可她在外面忙一阵，浪一阵，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他边飞。该回去了！陈樨是这么想的。仿佛有人手里着招魂的符咒。她屡屡和卫乐较劲，败下阵来又继续睡回低铺。床那该死的铁栏杆几次撞疼过她的脑袋，从那以后卫嘉在她上折腾时会用手给她垫着。她喜他手心逗留在她上的，也习惯了把一条搭在他上睡，到后来竟然连独自眠也要在垫个枕，把脚搭在什么上面才舒坦。卫嘉提换一张床，陈樨想想，算了！

稍大一些卫乐会问家里是不是了老鼠。她要是再声，岂不是与整栋楼的邻居分享盛况？

说起来这房寒酸了，但也没那么坏。要不她怎么总是去了又回来呢？

待到陈樨两个月后再来，屋里的门窗都加装了静音条，窗帘也换上了厚重的面料。房间的墙也有变化，陈樨研究了一下，应该是在原有墙上打龙骨填充了某隔音材质。

卫嘉的电话很快又打给了陈樨，要她先消消气，否则这些动静很可能把卫乐吓坏了。

人若心有缺，会加倍寻求安之所的恒定和安逸，对现实的耐受度也更低。陈樨17岁没抱怨过卫家院里那间会有青蛙来的洗澡房，在月亮下晾发也甘之如饴。是什么改变了她？

卫嘉说这件事他会想办法，陈樨才不相信大妈们能听他。她一晚上没理他，独自睡到了不胜寒的上铺。神奇的是，第二天早上，广场舞大军消失了。

过去陈樨和老陈逢年过节会来这里看望姨婆。姨婆是中学的音乐教师。陈樨倚在窗边听她弹钢琴，看到楼下的小院总是杂草丛生，堆满了杂，还有死老鼠的臭味。陈教授说这院可惜了，姨婆就鄙夷地笑：“小市民是这样的。”

等到尤清芬搬来那会儿，她总在这个向的窗台晾内衣，还往楼下草地扔烟。一楼的老太婆吵不过她，没少向街委会投诉。街委会又给陈樨这个屋主打电话，要她自己的租客。

陈樨没去过睡人的城堡。改装后的房比从前安静少许，虽然与独栋没法比，但陈樨没有再为噪声的事抱怨。她叹了气。窗台上的红薯盆栽冒了新芽，当然不是她在卫嘉老家看到的那一盆，这个修剪得更别致。陈樨给它浇，闻到了楼下桂的香气。

每天清早七，大妈大们聚在楼栋前的空地广场舞。八半楼上的小孩开始弹钢琴。有一回陈樨熬了大夜回来补眠，楼下的广场舞又准时开场。她推开窗嚷了一声无人理会，一怒之下找了两个不锈钢盆一顿猛敲，又让卫乐将她听故事的录音机搬到窗前，把音量扭至最大。

想不到现在从窗往下看，小院杂少了，角落里钉了晾衣架，桂树被人修剪过，圃里人蕉开得正好。陈樨以为楼下的老老太太一把年纪懂得修养了，庆幸卫嘉赶上了好时候。直到有一天她在窗喝茶，瞧见卫嘉拿了园艺剪在楼下剪枝。她才知还有“用别人的院造自己的景观”这作。

陈樨问卫乐：“你害怕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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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

卫嘉也比平时门时间早了一个小时。陈樨问他对大妈们了什么？卫嘉说：“二单元的梁是广场舞领队，她喜养生那一。今早我和她们一起到河滨公园打太极拳。书里说‘二气，化生万’，早上六在边练太极适合调息吐纳。”

愤怒的广场舞者冲上楼来敲门，陈樨着耳当听不见，只要舞声继续她又起来敲盆。如此对抗了一阵，上班途中的卫嘉也得了消息。新一较劲开始，陈樨发现盆不见了，录音机也被卫乐收了起来。

死活抱着录音机和盆不放的卫乐可怜地。狗！刚才敲盆时她乐得咯咯笑！卫乐绝不会和卫嘉对着，她哥让她怕她必须怕！陈樨气得疼，可是也不敢冒着卫乐发病的危险来赌气，只好作罢。

“真的吗？”陈樨问完后卫嘉就笑了。她很快反应了过来，能问这个问题，她也没比被忽悠着去打太极的梁们明多少。

卫乐叽叽喳喳地说：“嘉嘉一有空就敲啊打啊，我还以为他会把墙变没了。现在我们家是不是和睡人的城堡一样静悄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