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际回来的段妍飞急忙忙把小祖宗给哄开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孙见川木着脸回来了。

陈樨笑着放下杯随吴思程走草坪中央。就冲他对宋女士数年如一日的那份心，这面陈樨是愿意给的。她领着手脚不协调的大钢琴家完一支恰恰，宋明明在旁乐不可支。

陈樨低抿了，假装不在意地问：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
孙见川暴如雷：“你说得对，我又不是神父！我为什么要走来走去，问来问去？你愿意，他愿意……要不要我送你们房？”

乐队换上了一首轻松快的曲，吴思程踱到陈樨边说：“你妈妈总笑话我不会舞。她说你得好，你肯不肯教教我这个老人家？”

江韬也来找陈樨舞。陈樨吴思程叫“吴叔叔”，于是那声“江叔叔”叫得无比顺溜。江韬一个极夸张的心碎表情：“我其实没有那么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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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

“你笑什么？”孙二愣还在不依不饶地问。

江韬老不老在陈樨里并不重要，跟谁舞也不重要。她的鼻对江韬还不算排斥，他上的古龙气味十分特别。焚香、愈创木、琥珀，貌似还有一香草……陈樨猜到了那个古龙的牌，那是她想过要送给卫嘉的。她一直觉得这前调苦凉，尾调温，既燥又沉静的味很适合卫嘉——不是现在的他，而是终于有一日卸去上心间的包袱，自在无碍的卫嘉。她会建议他在冬天使用，在他那件半旧的领衫上也行。然后他们还在老陈的藏书室里蜷着，经他修过几次的老旧制嗡嗡地运作，他背靠着书架而坐，放松地伸直。低看书时他习惯无意识地把领拉扯到下颌的位置，觉察到陈樨走神，会用书脊轻嗑她额，然后慢慢地笑开了，从嘴角到底。

“你现在还在笑！我快要无聊死了，有什么好玩的事，说来让我也听听。”

“半个月前在医院，我问他是不是你男朋友，你们还不肯承认！”

他们一定有了新的情！孙见川绝望地想。难怪啊难怪！过去即使他和陈樨力邀，卫嘉也不会搅和这场合。亏他今晚还和敌人聊得那么开心！

“神父可不房。”

孙见川竟真的朝那边走去。

有了这个好的开，接下来有人再邀陈樨舞，她也不拒绝。她跟一味儿的胖老，也跟年轻的乐队键盘手……边边笑，绒绒的碎发被汗黏在额角，每个孔都愉悦地打开了，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尽情炫耀她的翎羽。每一次旋转，陈樨都能在人群中准确捕捉到那个影。他不舞，也不张扬，但陈樨知他看向她的睛带着笑。

视一笑。夜风仿佛变作幼猫的爪在陈樨心尖轻挠了一下，一如不久前她从他边经过时手臂肌肤过带来的轻微颤栗。卫嘉也一下没接上胖老的话。

孙见川不服气：“卫嘉也这么认为？”

陈樨拨开被风横在脸上的碎发，看见孙见川打断了卫嘉和胖老的谈话，朝他问了句话，随即胖老脸上一言难尽的神情。卫嘉怔了一下，从他的侧脸陈樨无法判断他回答的内容。

“怎么地，你是神父？我们什么关系还需要你神圣的见证？那么想知，自己去问他呀！”

“你怎么也喝这个？”孙见川的语气酸得就像杯里的柠檬片。

“他只是说这取决于我。”陈樨淡定，“现在我说是，那就是了！”

“我笑了吗？”

孙见川很快就不想笑了。他忽然发现陈樨手上的红酒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半杯柠檬，还往外冒着气。喝柠檬的孙见川只见过一个，如果他没有记错，这个杯不久前还是在卫嘉手里的。

“什么？”陈樨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，理直气壮地说，“谁让卫嘉拿走了我的酒，那我只能喝他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