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得红，没掉。我爸晚上回来发现了，给我涂了土药膏。后来的事我记得不太清楚，我爸说我也吓着了，整夜整夜地说胡话。有天夜里我还在睡着，我妈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床沿，她隔着被抱着我一个劲儿地哭，说不怪我，全是她的错，还说我千万不能有事。我以为卫乐死了，也不敢问，只知害怕。可是过了好些天，我爸妈又把她好端端地领了回来。我妈说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照顾卫乐。”

“起初下手犹豫总是输，后来赢得多一些。对方要是人多，也会被揍得鼻青脸的。”

“赢的多还是输的多？”

“你爸妈知吗？”

“我妈应该是知的，我灰土脸地回来，她也不骂我。家里总备着跌打药酒，看到我上有伤，她就冷着脸给我涂药，还让我带着卫乐能跑就跑。”卫嘉说着说着就笑了，“后来她居然还让我那个不正事儿的混舅舅教我怎么防，说白了就是教我打架摔跤的本领。要不是那时我成绩好，说不定老师早把我赶回家了。”

坏了，她在我里像被妖怪附了一样。家里没有电话，我想过要去找人帮忙，一打开门，外面的雪特别，我刚迈一步，脚陷在雪里，冻得没有知觉。当时我脑袋里只有一个念，再往前走我会死在雪里。我不记得我有没有大声呼救，总之等到我妈凌晨回来，卫乐已经惊厥休克了。我蹲在门，鼻涕泪全冻在了脸上。我妈去找三叔公帮忙，当时他还是我们的好邻居，人也还神。他们一起用托车把卫乐送去了医院。我想给自己倒杯，手僵得很，瓶抓不牢打碎了，棉袄上全是。天亮了很久我妈才又一次回来，我想问她卫乐怎么样了，她看我捂在被里，地上全是瓶内胆碎片，冲过来扇了我两掌，说我一儿用也没有，连妹妹都看不好。她是个脾气很温和的人，从没对我们兄妹俩动过手，想来也是气急了。卫乐就是那次留下的病，医生说她烧到了41度，烧持续时间太长，治疗的时机也耽搁了。”

这些事明明是陈樨自己问的，听了却一肚气。她说：“你当时也才五岁，五岁的孩懂什么？我十二岁以前我爸妈都不放心让我独自一个人留在家里。后来怎么样了，你被伤了？”

陈樨想起自己所看到的，卫嘉无论有多忙碌都从没有放下过卫乐，包揽她的吃喝拉撒不说，晚上回来还要给她洗衣服，日复一日哄她睡，无条件容忍她的懵懂和哭闹，收拾她的烂摊。卫乐对外面的世界心怀恐惧，边离不开人，卫嘉为了照顾她，连考也放弃了，一直照顾到她嫁。她发自肺腑：“你千万别说你不是个好哥哥，就算说你是她亲爸我也信！乐乐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儿，她的世界比较简单，也很容易快乐起来。你们已经尽力在保护她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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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保护她人的是我妈。以前我爸妈的情很好，唯一的隔阂也是因为卫乐的病。我爸生意得还行的时候总希望我妈能陪他一起在外面打拼，可我妈把全力都放在了卫乐上。那次生病以后，卫乐表面看上去和以前没两样，只是经常发呆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，总是学不会控制大小便，与人沟通也有问题。我像普通人一样长大，她却一直停留在五岁。我爸说服了我妈，让我们兄妹俩一起到市里上小学，那样的话一家人就能在一起生活了。可卫乐没能通过学校的学测试，老师们建议她到特殊学校去，卫乐不愿意，我妈怎么求都没用，索带着卫乐回了村里。村里的小学愿意接受她，我也跟了回来。我上五年级的时候，她还在一年级的班里待着。她比后来的同学了很多，却学什么都是班上最后一名，班上总有女孩排挤她，还会被男同学捉。我那会儿总为了这个跟人打架。”
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