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老祖宗顿时笑声来；“自打病了这一场，你这丫的嘴，真像是了！”

宁氏低望着女儿握笔练字，看了半响，最后忍不住轻轻蹙眉：“这字写来绵无力，盖因你手腕无力，如此下去，便是下再多功夫，也是枉然。”

这话老祖宗听着自然喜，不过她却笑着：“你这刁蛮丫，既是两样，这一样自然是你的先兵，后面那一样才是正经吧！”

阿萝心中暗暗叫苦，不过偷偷看母亲神情，知那是半没有回转的，自然只能着应承下来。

阿萝见老祖宗兴，有心想为自己母亲谋取些好的，便故意：“老祖宗，如今我跟着母亲练字读诗，颇觉得长，心里自是兴，只是想想，在母亲那院中，却是有两样不好。”

两个时辰……？

阿萝只觉得七岁时练字的情境太过遥远，哪里还记得当时是学着哪笔法来练，仔细回想一番，才勉：“应是《九成》，还有碑刻。”

“母亲教诲的是。”

阿萝被拆穿小心思，也不脸红：“第二样嘛，在母亲那边，吃上真是远不及老祖宗，想吃个心都要跑老远，还未必能得着。”

当下便故意撒：“老祖宗，你可不能这么说，阿萝还要好生学本领，好歹去那赏宴上落个才名，也能给老祖宗脸上添光，这样别人才说，老祖宗不白疼阿萝一场！”

阿萝脸红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宁氏又从旁边的檀木书架上取来几个古本：“这几样，你先拿去，好生练习，每日至少练两个时辰。”

心里想了这个，她也就不再提心了，而这几日，她就留在母亲这边，由母亲亲自教导习字。宁氏看似情轻淡，但当起先生来却是颇为严厉，阿萝但凡有什么不是，她都是会一一指并加以纠正。如此几日下来，阿萝的手掌心都要磨茧来了。

阿萝掰着纤细白的手指开始认真地数：“第一个不好，是不能日日陪在老祖宗边了，好生无趣！”

宁氏顿时拧眉：“那《九成》于你而言太过，并不适合，至于碑刻，更是苗助长贪功图，依你现在的功底，只能从墨本开始学。”

宁氏淡声问：“往日练字，你学的什么？”

宁氏又：“墨本者，以隋唐本为多，譬如《大字符经》、《文赋》以及智永千字文，若你能取来勤练，必有所助益。”

“噢，哪两样不好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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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事看在老祖宗里，又是心疼，又是好笑，搂着阿萝，怜惜地捧着那掌心：“这不是那小门小的人家，非要争个什么才名！咱们阿萝生来命好，哪犯得着受这罪！”

这次她心里多少比以前透亮了，人总不能一个劲儿地靠别人，还是得自己心里通透，才能在那后宅护住自己。如今听母亲教诲，不拘什么本领，好歹比上辈多学，总没坏吧。

宁氏这都已经三个多月了，自然不好隐瞒，就此禀报了老祖宗，老祖宗听着二房有喜，也是兴，特特吩咐枫趣苑的丫鬟嬷嬷们打起神来，好生照料着，万万不能什么差池。阿萝此时对于母亲这一胎，其实心中颇有些忐忑，怕什么幺蛾，可想起上辈自己从未听说过母亲在自己七岁时还有小产的事，至少这事儿没能传到老祖宗耳朵来。如今这辈显然是不同了，想必能有个不同的结果吧？

阿萝乖巧：“嗯……”

阿萝听得一脸茫然，对她来说，脑中再清晰的记忆其实是那十七年的牢之苦，这些读书人的清雅之事，早在那漫长煎熬中褪去了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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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萝听着，倒是笑。她知老祖宗疼自己，可是疼了十几年，嫁到萧府里，也不过是个没心机的，被人家下偷梁换的把戏，死了个悄无声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