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棠不疑有他，只当她是在说不该独自去找忘尘大师的事情。

只到了白鹤山脚下，小路上迎面碰上了一辆车。车夫看那标记，回对车里坐着的顾氏与凌肃回：“太太，大爷，是荣王府的车。”

木槿端了一碗药，亦是着泪，“本就没有大好，偏要来祈福。祈福也就罢了，还要三跪九叩上山，到底惹了一场病吧？”

“还说呢！”海棠又是哭又是笑，“您去见忘尘大师，回来就倒在院门外。要不是我们听见有声音去瞧了瞧，竟都不知呢！”
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她自嘲，“若是想与武定侯府讨些好，只怕注定要失望。”

她不知前这个人是真的只听说了传言才起了好奇之心，还是真的知了些什么。

“将凌小送回白鹤寺。你知该怎么。”

面人注视着她，良久，才撤回了视线，淡淡一笑：“凌小，凌家小……”

在这样一个人的注视下，她假装来的平静刚仿佛虽是都会崩溃。正要开，只觉得后颈上一痛，人便失去了意识。

但她自己想死，不代表她就愿意被人杀。

“千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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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下也不侯府里了，只叫人车就要往白鹤寺来。

劲装少年从山外跑来，“主。”

凌妙，看着两个丫鬟关切的神，心渐渐散去，睛也恢复了清明。

大愧疚，便将汤药一饮而尽，只轻声：“是我不好，原不该昨夜去。”

凌肃想的多些，命丫鬟们收拾了顾氏的行礼，车里，母两个都忧心忡忡。山庙苦寒，凌妙本就还虚弱，这一场大病，还不知要怎样折腾。

顾氏接到女儿生病的消息，在武定侯府里又如何能够坐得住？

“我只是好奇，近日来京城传说中与卫大将军的千金一模一样的凌小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罢了。”

“好奇之心人人有之。”面人并不以为忤，声音中颇有些自得之意，“那么姑娘是否愿意告诉我，你到底是谁呢？”

凌妙不语，一双睛毫无惧迎上面后来的视线。

“听阁下声音似是男，想不到竟也如后宅妇人一般。”凌妙讥讽。

顾氏，真心疼着的母亲怎么办？凌肃那个文弱的兄长，又怎么办？

“来，告诉我，为什么要寻短呢？”

“我，怎么了？”她开，声音嘶哑，咙火辣辣疼痛。

只是，到底是冬日受了寒气，又在爬山时候遭了罪，凌妙这个再壮实，终究也是个十四岁的少女而已。虽是吃了药，也没有抵挡住病，竟是烧了两三日。

凌妙与卫紫璎十分相似的传言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。顾氏也知了，自是懊悔去了楚国公府那一趟。凌肃更是沉着脸将凌妙行的护卫增加了一倍。

面人负手看着篝火，过了一会儿，慢慢摘下了面，一张靡艳凌厉的脸。

凌妙只觉得浑上下火烧似的难受，勉睁开，就瞧见了海棠和木槿焦急的脸。

一双视线盯着她的睛，她甚至能想象到那面后的人是怎样一番表情。

凌妙睁开，眸光闪动。

凌妙稍稍松了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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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帘，扬起一个足能颠倒众生的笑容：“我是凌妙，武定侯凌颂的女儿。”

“你看，我若想杀你，是易如反掌的。”面人摊手摇，笑，“但我却救了你。”

“快吃药！”将药碗给凌妙，木槿难得的恶狠狠。

凌妙垂眸。

凌妙忽然觉得，自己太过自私了，一心只想着孤一人在世间孤单寂寞，却没有想过，若自己真的在后崖上一命呜呼，跟着自己来的海棠与木槿怎么办？那些护卫随从又怎么办？

千钧躬：“属下明白。”

乎意料的，面人的手缓缓向下去，竟慢慢离开了她的前。

又绕回了这个问题。

方才，她是真心想寻死，想着黄泉之下与祖母父亲团聚，无论如何胜过一个人在这世间苦苦挣扎。那一刻，什么报复，什么仇恨，竟仿佛都不放在心里了。

面人用自己的狐裘裹住了凌妙，淡淡唤了一句。

“好歹往后，都让我们跟着吧。”

这少年瞧着不过是十三四岁的模样，弯腰抱起凌妙走山，几个腾跃便消失在了夜中。

“小，小你醒醒啊！”

凌妙闭上了，冷笑：“阁下好手，要杀便杀吧。左右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，还给你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