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上，若有选择，勿离杀了江充之后，立刻就要杀赵和。

这话说得虽然漂亮，但其实是惠而实不至。大秦不承认勿离为大宛之王，短时间内也无法派兵来大宛将之赶下台，大秦就算是承认勿离为大宛之王，也不可能帮助勿离扫平兄长与侄这两“叛逆”。

但此时理智控制住了勿离的行动，他很清楚，且不说自己能不能在此杀了赵和等人，单说这后果，大秦西域都护府的大军已经近大宛，到时没准犬戎人与大秦联手，先将他的脑袋砍下来之后再决胜负。

就如同他此前对着金策时一般的笑容。

毕竟大宛实在太远，离大秦中心区域不仅隔着万里沙，还隔着万仞葱岭，此时直接统治此，投太大，产太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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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他与赵和都清楚，这只是在漫天要价，最后会是个什么结果，还要等底下之人行详细探讨。

勿离说起话来条理分明，说来说去，自然是向大秦求援的。

“利用磷粉、香药还有诸多我们不知晓的东西，或许也有什么秘法，再加上一些墨家制造的机关……”赵和仔细察看了一番血迹周围，除了血之外，还有一些从江充尸上掉落的东西。贵山大宛的士兵并不知这些东西何用，赵和在分辨了一番之后，心里了猜测。

这样死，有些便宜他了。

因此，在对视了一会儿之后，勿离脸上堆上了笑。

江充的血。

勿离心中警惕之意大增，不过赵和却只是从他边走过，然后站在了此前江充倒下的地方。

赵和知，张衡是在等着他。

两人目光相对，赵和面不变，勿离脸则变来变去。

他恭恭敬敬地上前施礼，态度甚为诚恳。

跟在赵和边的樊令趴在地上，嗅了嗅血的味，然后起“呸”的吐了，嘟哝着：“咦，这厮的血也与普通人的血没有什么两样嘛，方才那是怎么回事，他怎么会变成一团光，又怎么放那么多箭？”

他也从来没有想到，在短时间内完全控制大宛，将之纳大秦直属版图之中。

想到这里，赵和回过去，望了一张衡。

在赵和的计划之中，大宛只是大秦的屏障，西域是缓冲，若是来自西方的骊轩或者火妖势力真的威胁到大秦，那么大宛将会成为重要战场，西域则是后勤基地。

赵和看着他笑了笑，缓步走了过来。

他如今，只是向赵和求一个态度罢了。

赵和也确实有许多话想要和张衡说，有要向他请教的，也有要向他质问的。

不过正是因为有太多的话，赵和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，因此他反而将此事放在了一边，然后转向勿离。

曾经搅动天下风云的人，便如此死去，死在了一群他从不曾重视过的普通士兵手中，无论是智谋还是手段，都救不了他的命。

他方才的诸多手段，确实很神奇，只不过这些手段，只怕都会随着他的死亡而失传了。

那里还有一片血迹。

勿离心里自然对赵和恨之骨。

“小王大秦之恩，只不过有两件事情还要向大都护禀告。一件事情，小王家门不幸，兄长与侄儿背逆大秦，多有不法之事，另一件事情，犬戎无，大兵压境，大宛国小力弱，岌岌可危，此二凶若是合，不仅大宛将不复存在，便是大秦西域与北两大都护府，也将受其害。为大秦计，还请都护下令发兵，解大宛火之急，与除大秦远日之忧。”

此时赵和心中，也是百集。

“勿离大王此次改弦更张，大秦迎之至。”赵和缓声：“我奉大秦天之令，为北都护府都护，在此可以代表大秦，向勿离大王承诺，大秦只认可一位大宛之王，那便是勿离大王。”

因此，他笑着：“勿离大王只放心，犬戎的事情，大秦决不坐视。”

赵和心中还挂念着张衡，对他的这些小心思虽然查通明，却也没有究。

便是赵和自己，若非星变之，或许他会有一个完整的家。

在大秦这几十年的历史之中，江充可谓一个关键人，若不是此人，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。

“这位便是赵大都护吧，此前为了敷衍金策那犬，对大都护多有得罪，还请大都护念在小王薄有微功稍加见谅。”

江充确实有一些诡异的力量，但这力量，尚不足以让他超凡人的范围。

张衡又将斗篷的帽上，整张脸都缩黑暗之中，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。他只是静静站于一隅，剑也已经收回腰间。

他的胃还大，不仅希望大秦替他挡住犬戎人，还需要借助大秦之力来扫自己的兄侄，实现大宛的统一。

赵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