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步了衙署，上街之后，随意拦下一辆油车，直接对那车夫：“去丰裕坊……对，就是丰裕坊！”

“不用不用，我在衙署多年，一直得不到机会，如今终于有一个立功的机会，我是兴的！”石轩满脸喜气：“大鸿胪说了，若是事情办成，连升二级是最少的，甚至有可能封爵！”

“夏公，夏琦！你这般行事，固然是将我，将孙谢玩于指之间，但是这样一来，你的量，也尽在大将军丞相太尉这三辅中了。你想要再往上一步，只怕是休想了啊……”

平时此人见了他都是下一抬，冷哼一声，可今日却是一脸关切的模样。

石轩抿了一下嘴：“大鸿胪，这人数……少了些吧，如今前往西域的途可不是太安静，哪怕于阗这边稍好些，但也是贼不断，还有犬戎小支扰……五百人，其中至少还有两三百是没有什么战力的，这实在太过危险……”

“包括。”

至少……要活着回来，不能让自己成为这位胡兄以后的笑料。

不过他也明白，夏琦既然认定了他，那么他就不要想脱。就算他真的挂印辞官，也只能惹得夏琦恼羞成怒，后边有的是手段收拾他。

“你去好准备，一个月之后，使团便会发。”夏琦又。

车摇摇晃晃地行了起来，石轩用手了自己的眉心，车厢之中没有第二个人，他突然间咧开嘴笑了笑。

他的眉皱起。

石轩回过来，正是他向夏琦推荐的三人之一。

“此行人数么，以大将军的意思，用不着太多人手，五百人足矣。”

只是他嘴中虽然发笑声，脸上却丝毫没有笑意。

这是惯例，使西域除了使臣和一些重要官员由朝廷指派，随行人等，往往由招募而来。当初凿通西域的第一次使，就连使臣本人都是招募来的。

“不危险，不危险，于阗使者说了，他们会派人来接应，朝廷也会派兵送至沙之边。”夏琦：“而且若是动用的人手多了，没准反而会惊动犬戎，朝廷派的人再多，也不可能有犬戎人多，到时惊动了他们，他们真的派遣大军前来，那才是真糟！”

夏琦想要他看住赵和……这未免太抬举他了，无论赵和是否有爵位，以那位折腾的能力，也远不是他能够应付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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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包括清河郡主的随从？”

石轩话还没有说完，那位胡兄就抬起下，哼了一声，怒气冲冲转离开了。石轩在他背后又说了两声，见他走得飞快，当下大笑起来。

既然夏琦不给他留活路，那么也就莫怪他不夏琦的安排去行事了。

也不相信。

“呃……”

“此去人员，多在咸城中招募，你与赵和商议定下。”夏琦又说。

赵和是个极难相的人，这是其一，和亲使是个极为辛苦的差事，这是其二。现在这二者他都避无可避，那么就得想办法将事情办得妥贴一些。

“大鸿胪，此行一共需要多少人手？”心中估量了一下，石轩又：“清河郡主那边又会有多少人？”

那位胡兄瞳孔猛然一缩，然后冷笑：“哪有那么好的事情，若有的话，只怕不到石兄你吧？”

“石兄，石兄，你这副神情……莫非有事？”石轩正犹豫时，有人向他说。

石轩默然行礼，他退了夏琦的屋，走了几步之后回望了望，心里暗自嘀咕：“还有什么可以准备的，我现在最需要准备的，是给自己一棺木——不，棺木没用，此去于阗，沙之地，死了连棺木都用不上。我最需要准备的，是一封遗书……”

石轩自然知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。他哈哈一笑：“胡兄，我这边确实有事情。”

那位胡兄：“什么事情，可要我帮忙？有用得上胡某之，石兄你只说！”

因此他只能又苦笑：“是……下官……大鸿胪，下官尽力。” [page]

这一下，石轩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。

石轩又回望了夏琦的大堂一，心中总算看透了这位上司的真面目。

“别人胆小，不敢接此事，我胆大，我接了！”石轩昂然：“大丈夫不能择钟鸣鼎之家而生，却可为钟鸣鼎而死。胡兄，若象你这般，继续在鸿胪寺中虚耗时日，终老于案牒文籍之中，最后两一蹬，在世上什么都没有留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