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至今记得，四十余年前，我京求学，途经定陶，在定陶驿中见一小吏，拼着上官喝骂，也要为百姓恳求缓赋税半月，彼时烈武帝正与犬戎大战于北方，为供军资，以军法约束后方粮秣供给，彼时地方官员，为免罪责，聚敛颇急，唯有此小吏跪请上官暂缓，并以命担保，半月之后必能时如数缴粮——那小吏姓朱名。”

将朱送回齐郡，于历城之中凌迟死，然后枭首传谕齐郡各地，以士民之心。

良久之后，他也没有说一句话。

那到了众人之前便停了下来，接着，一个看上去极为年轻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吏员小跑过来：“历城小吏审谔，拜见任大夫袁大夫！下吏奉赤县侯之令来此迎接二位大夫，以充向导！”

但又过了两个月，经过一番折腾之后，大将军又了一个人意料的决定。

袁逸了，回看了一任恕，任恕也向审谔颔首为礼，不过神情却若有所思。

朱愣了半晌，整个人睛都开始发直。

“他……”朱一时之间，不知该怎么说才好。

“哦？”朱噗的笑了声，怪声怪气地反问了一名。

他此时没有别的心思，就是想要报复赵和。一切能够给赵和找麻烦的事情，他都乐意去，哪怕明知未必有效果。

负责押送他的，便是新上任的齐郡守任恕与稷下学山长袁逸。

朱愕然，他再看审谔，果然，这年轻小吏朝气蓬的脸上，满是激动之，连连，显然是赞成任恕所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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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是家父。”审谔。

四十余年前，他初仕途，确实是想着要为百姓些实事。那个时候，象这样为百姓请命之事，他没少，为此得罪了不少人，但也受到了一些人的赏识。最重要的是，当时他的作为，都得到了治下百姓的衷心拥护。

这话倒是说到了任恕与袁逸心底。

见二人一时沉默，朱快意地笑了起来。

甚至从这开始，直到历城的路途之中，他都没有再说三个字以上的话语。

“当初赤县侯初齐郡，也有一小吏孤来迎，那小吏便是后来的程慈，坏了你们好事的程慈。”任恕：“赤县侯事后，为其人专门奏禀天，天亲手赐匾‘分堂程氏’，许其人忠烈祠——此前与犬戎大战，战死四品以上官员将领二十余人，能忠烈祠者也不过三人！”

任恕了气，又徐徐说：“朱公，你可知我为何说你忘了初心？”

任恕借着平定朱之中的功劳而起复，袁逸在咸之中短暂的庇护过赵和，二人都很清楚，赵和不是那心非常宽的人，若是对他们二人到来不满，此前那情，本没有什么用。

去年事败之后，他便被槛车送咸。但当时大将军忙着战事，他不回来，丞相上官鸿与太尉李非便没有置朱，事情拖到今年初，寇的犬戎人终于在吃了两场败仗之后退回长城以北，大将军才得以返回咸。

“你们或许无意与赵和相争，但赵和信么？”朱冷笑了一声：“那厮人虽年少，心中却思虑众多，他这人，定然不寿！”

回到咸之后，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大将军，诸如为庆祝驱逐犬戎之功而定年号为元辅，诸如改革官制在郡之下又设府，忙忙碌碌到了五月份的时候，大将军才想起已经在牢里关了一年的朱。

“老朱啊，你这人当真是……怎么说你呢，你当真是忘了初心，变得糊涂了。”任恕在旁摇：“赤县侯遣审谔来迎，不是看不起我们，而是太看得起我们，也对审谔寄予厚望！”

“审谔……请起，不知稷下学形下院墨家审期是你何人？”袁逸伸手将审谔扶起问。

就在这时，前方的路上一骑奔疾驰而来。

“哼！”朱闷哼了一声。

“我还记得当时你说，百姓稼穑不易，稻麦生长各有其时，如今稻谷虽已浆，却尚未熟稔，迟半月再征粮，百姓可多得一成粮，这一成粮摊到每家每，可能不过是百十斤，但足以让人熬过青黄不接之时，五之家便能多活一人命……彼时我与友人闻之，都动容不已，我还与友人说，此吏必得大用，三十年内必至两千石。”任恕又说。

“嘎嘎嘎……”朱在那笑了起来，声音有如夜枭：“一个区区小吏，单来迎，看来赵和看不太起你们，齐郡依旧要多事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