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孔鲫瞪了他一，让那位学正不得不放弃与赵和对辩的想法。

孔鲫明白，赵和说的没错。

所谓所治何学，其实就是问他属于诸百家中的哪一学说门派。所谓百家自然是夸大之辞，可是如今还在传的学派近二十家是有的，但其中并无一家被称为实学。

赵和徐徐说起自己在咸城的经历，这些学们只是一知半晓，甚至相当多的人以为他只是一个靠着讨好新帝而上去的幸之臣，此时听他用平淡的吻说自己过的事情，一个个不禁血脉贲张，对他的印象，也颇有改观。

他这话说来，中间又间杂着稷下学们的窃笑之声。

孔鲫微微叹了气。

那么多自诸百家的稷下学，不知不觉之中，竟然被赵和以名家论辩演说之技所惑，竟然无一人能够来打断他与他辩驳。

孔鲫面如故，他旁边另一位学正则哼了一声：“终究还是杂家之说！”

此语一，众人都是愣住了。

“斯人已逝，原不该再恶言，但我以为，他们若能将所学转化为实，必不致此惨事——诸位以为他们是被火烧死的么，方才我去清泉寺，带了杵作查验尸，他们鼻之中并无灰烬，证明火起之时，他们就已经没有了呼。他们是先被人所杀，然后再纵火，纵火者不过是伪造现场。此事若我不说破，在场诸君，无论是博士教谕，还是各位学，有几人能察之？”

“牵！”有一位学正心中恼怒，脱说。

赵和在屋上摊开手：“我方才不是说了，我有五位老师么，这五位老师有儒家，有家，有名家，有农家还有杂家……五位老师各说各理，我觉得都有理，但偏偏他们这些理又有些地方相抵，我若在儒家老师面前说家的理，少不得要被痛殴一番，打着打着我就开窍了，五位老师，五派学说，不多有理，但对我来说有用才是理！所以我治实学，百家之中，有用实在的便是我所治之学，那些虚妄的大理我敬而远之！”

孔鲫表示认可。

赵和也往这边望了一，然后又：“或许有人以为我这是用名家论辩之技，为杂家混杂之说作诡辩……我自己觉得并非如此，据我所知，稷下学教授得理不少，但诸多学，苦学多年，能实际用上的却未必多。以此前死于定陶的那几位为例，诸位应当听说过，我曾面斥其人，并扬言要除其名！”

那边赵和又：“至于我所治何学……我所治者，实学！”

正是名家之技。

凶手再再险再凶恶，若是防守一方不致命漏，对方也不可能到无声无息杀死百人然后再纵火灭迹。

齐郡守朱这次从稷下征辟七人为掾吏去办此事，孔鲫原本就不太看好，没有想到的是，结果会比他此前想的还要凄惨。

这话一，底下一片绝倒。

不少人脆看向孔鲫。

“至于我所立何功，莽山贼勾结人，夜咸，我现并求援，所活者数以千计；犬戎刺客潜咸，图谋不轨，为我所破，我亲手斩杀者不下五人；公孙凉与前大宗正嬴迨、前御史大夫晁冲之等密谋，外结犬戎，内引山贼，亲痛仇快之事，又为我所破，我亲手杀前大宗正嬴迨与公孙凉，这算不算我的功业？”

稷下学兼容百家，虽然、儒、法被认为是显学，设有三大学正，但其余教谕、博士，各家各派皆有。有些稷下学，所学不只一家，少不得因为各家之间的冲突而受老师责怪。

“拿师承来说事，算是什么，就好比是拿祖先功业说事，祖先功业那是祖先的本领，与后世孙有什么关系？”赵和又说：“诸位在此者，有哪位遇事都是报上师承，便可以将之解决的？”

“合同异派。”中年学正又。

但到他说对虚妄的大理敬而远之时，那些窃笑的学神情变得严肃起来。

“数十近百人，一夜之间尽数为人击杀，然后再纵火，唯有一人逃命，还已经半疯半颠，指责我是凶手……诸位想想看，这凶手狡猾凶残之余，其实也是死者，特别是这七位掌有职司握有权柄者缺少实之才所致！”

稷下学们立刻沉默了，隐隐有骂声传来。

就连板着脸的孔鲫，此刻也嘴角稍稍上弯了一下。

来，怕你们因为骂我而去骂他们，有辱师门。”

旁边那个中年学正又侧过脸来，轻轻说了两个字：“名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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