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车到了胡同，要拐去的时候，对面甜胡同也来一辆车，街面上不宽，蓝家的车夫连忙把车往旁边靠，给那辆车让路。

蓝如琳气恨，狠狠跺了跺脚，朝着如瑾远去的方向呸了一。

两辆车错而过的瞬间，正撩开车帘往外看的碧桃“咦”了一声，“那车上的人真像佟家二小。”

路上碰见在园里溜达的蓝如琳，穿着大红的衣裙站在灰秃秃的冬树旁边，越发像是要烧到天边的彤云。

“咦，这里是苦胡同，对面竟然还有个甜胡同。”碧桃透过车窗看见胡同外墙上写着的字迹，觉得有趣。她自从跟着如瑾学字，虽然学得不好，但普通的字也都认差不多了，看见字就喜念。

外有跟车引路的使婆，年前曾来这边给刘家送过年礼，闻言就解释说：“甜胡同里有一井，现在了，听说以前的可甜了，所以那边叫甜胡同。”

秦氏吃了一惊，“怎么回事，前几日不还好好的。”
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，你好好说给我听。”秦氏拉了她坐到旁边小杌上，纳闷追问。

她的声音没压低，街上人少又很静，惹得那辆车突然停了下来。

“那这边的井是苦的，所以叫苦么？”

孙妈妈诧异：“姑娘不一起听了再走么？”

“三万事如意。”看见如瑾一行过来，蓝如琳带着挑衅的笑容拜年打招呼。

跟着来的是碧桃，朝如瑾抿嘴笑了一下，如瑾便扶了母亲坐下，朝孙妈妈，“您老要是想笑就笑来，这模样让人看着别扭。” [page]

“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，坏事的太多了，冬天里走在太底下，说不定都能被雷劈着。”孙妈妈终于没掩饰住苦苦憋着的笑意，索不掩了，直喊痛快。

“怎么了？”秦氏诧异。

孙妈妈说的事如瑾老早就知，而且知得更详细，有崔吉中禀报的，也有东府线暗中报过来的。而孙妈妈这时候才来报秦氏，已经是事情从东府里传到了西府，捂盖不住的时候了，满府里嚼的婆丫鬟都在传说。

苦胡同是刘家现在住的地方，大伯母李氏陪嫁的院就在那里，已经认了亲戚，又曾共同患难，过年的时候去走动一下是必要的。老太太痴愣在床上不能动弹，秦氏又有不宜门，这事便落在如瑾上。前两日没有去，今天总也得去了，不然过了初三再走动，那就不是至亲的亲戚。

孙妈妈奇：“姑娘怎知我想笑？”

如瑾扶了碧桃的手，“母亲您别急，仔细听孙妈妈说吧，我先去苦胡同了，早些去，还能赶着午饭前回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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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到也不是，听说只是井有咸，以前的人就混起了这个名。”

蓝如琳在背后喊：“东婶娘了事，三可该舒心了吧！所谓人有旦夕祸福，今日是她，明日还不知是谁，三也别兴得太早。”

回屋换了门客的衣服，上上添了一些钗环，等外吕事传消息说车备好了，如瑾便带着人往外走。

“拜年要，回来再听也不迟。”如瑾朝秦氏行礼别。秦氏叮嘱她早去早回，送到外间门，便带了孙妈妈回屋细问东府的事了。

“正是呢，五妹以为得良缘，喜待嫁，希望这份喜能长久才好。”如瑾随回了一句，带着人远去了。

“等从刘家回来咱们去看看她，不以前如何，她总归是我的婶娘。”如瑾淡淡说。

碧桃扶着如瑾回香雪楼换衣收拾，边走边笑：“这才一天多的工夫，连买装裹的话都传来了，不知是谁添的油加的醋，也不嫌大过年的晦气，这些婆真嚼，嘴里没有把门的。”

如瑾眸闪闪的看着她，也不答话，是孙妈妈自己抻不住了，挥手遣退了屋中侍立的两个小丫鬟，近前禀：“太太，姑娘，东府的二太太得了急病，下人们都传说她快要不行了，听说还要置办装裹寿材呢。”

说起来如瑾也好些日没见她了，她也没去秦氏那里拜年，此时见了，如瑾不理她一脸的不忿，只略了就朝前走。

苦胡同在城东南，不算偏僻也不闹，胡同里住的都是小有钱财的人家，或者是某个小京官，虽不比上官宦府第聚集的地方，倒也不像平百姓的街区那般杂，还算整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