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的像是晴好的天空，翠的像是锦雉鲜亮的尾羽，朱的如桥红药，各个都是极好的颜。她喜素淡，却也会被明亮快的东西引，日常见了它们亦觉喜。

死一样的安静。

“姑娘，这角镶玉的梳是府里库存多年的好东西，听年长的妈妈们说，它手温，材质极上乘，舒活血再好不过了。”她放下怀里一直抱着的梳匣，打开小屉，将大小疏密不一的梳全拿来，一把一把摆在地上。

“婢得到这梳的时候，库房东西的妈妈千叮万嘱，这梳贵重，让婢好好保养着，若是断了齿、了颜，一定要拿过去给她修补。只是梳从没坏过，婢也就没去。不过前几日那库房妈妈打发了人来取走了梳，说是例行的保养，等梳送回来时，婢发现颜比以前重了许多。”

如瑾没有搭话。府里给各房梳的婢女都会领到这样的工，没有什么稀奇的，她等着她下面的话。

她可以一直不说话，旁若无人，寒芳却不能。已经跪了几个时辰，好不容易得了传见，寒芳明白若还像早晨那样等着如瑾发问，怕是总也不会等到的，过了这次，也许再不会有机会了。

顾礼节往官员家中的内宅跑，也不知佟秋雁跟了他会受什么罪。

寒芳见如瑾回，忐忑的脸终于有了些松缓，她俯下去给如瑾磕了一个。

闭上睛又躺了一会，如瑾无力唤：“你来吧，我也该起了。”

如瑾：“我曾跟你说过，跟我不要拐弯抹角，我不喜。”

如瑾终于觉察了些许异常，转过，垂眸扫视一溜光彩夺目的梳。

窗外日影渐渐西斜，她一动不动躺了许久，一直没有睡着，思绪纷，越来越疼。屋里静静的，下人们如今很守规矩，没人敢在她休息的时候闹动静。

只是，这样的时候，寒芳这样特意拿来它们，是为了什么。

“婢自从府，看了不少事，也听了不少事，谷妈妈教导婢说，举三尺有神明，不怎样都得好好人，即便没机会好事，也不要行了恶事。婢跟您的时候不长，不知您是什么样的人，但也没见过您对谁作恶，所以，婢也会好好伺候您。”

却猛然的，有了咚的一声响，仿佛那个夜里栀落地的声音。 [page]

“婢知。”寒芳说，“因为有些事婢也没看明白，所以不能跟姑娘说明白，只是将婢看到的听到的转告姑娘罢了，这是婢的本分。”

“那么你就说吧。”

似乎是重了许多，比最初她见的时候颜了。

寒芳一瘸一拐走来，跪得时间长了，脚都不灵便，但一屋还是跪了下去。

“叫她过来。”

如瑾无声叹息，她觉得很累。

青苹应声而去，隔得远远的，外间那边却略微嘈杂起来。不一会青苹又来通禀：“她又醒了，接着跪呢，脸很苍白，一天米没沾牙了。”

“抬她回房，找大夫给她看。”

如瑾以为自己恍惚了，然而不一会帘外青苹低低的声音传来：“姑娘是不是醒着？寒芳在外跪着倒了，请姑娘示下。”

青苹退到外，屋里只剩下如瑾和寒芳两人。如瑾没说话，只在窗边看。植造房新献了几株重木槿来，舜华之英，艳红与洁白，宛若霞。

她跪的地方没有锦毯，是光溜溜平整整的石砖地面，梳放下，就发一声声细微的脆响。

“姑娘，这梳很漂亮，的人也不知有多巧妙的心思，虽然是角，竟然也给染成了各颜，红蓝绿黄的摆在一起，又嵌了玉，真好看，平日给您梳，您也喜把玩它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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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一桩接一桩的事，似乎无休无止没有尽似的，难这番重生是上天想让她重受一遍苦么？

青苹轻手轻脚门，见如瑾脸不好，小心翼翼地服侍她起梳洗。如瑾将发松松挽了两圈披在脑后，只穿了家常绫裙小袄，移到窗边看外小丫给浇。

如瑾走到跟前，俯拿了一把靓蓝的，举在前对着光线细看。

如瑾无法原谅自己。别开睛，不敢再看那株白莲。

“所以你想说什么？”如瑾侧目。

寒芳看看如瑾，很谨慎的开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