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氏这两天情绪并不是很稳定，因了蓝泯返家而兴，又因家中诸多不顺而到愧对夫君。这一日，新起的暑渐渐弥漫在东府正房的内室里，蓝泯午睡起来，靠着猩红的弹十锦引枕，坐在窗前长榻上喝茶闲坐。

提起这个蓝泯皱了眉：“这事总是有些蹊跷，三丫好好的害她大什么。”

碧桃脸微窘：“大小彭氏两个师在班里也是角儿，婢那时只算伺候的小丫，没怎么正经学艺，跟她们平日也不常来往，了府里就是才，只一心一意伺候姑娘。”

碧桃没想到如瑾这样说话，圈有些红，闷闷“嗯”了一声。

蓝微微哼了一声：“他却不是这样想，总觉着我不肯读书，辱没了祖宗。”

她并没有和蓝泯对坐，而是侧坐在榻下的杌上，遣退了屋中所有丫鬟，亲自给蓝泯。常年练的手势轻重得宜，蓝泯颇舒服，微微眯了睛靠坐着，差又睡过去。

碧桃见如瑾真得不因大小彭氏恼她，也就放了心仔细回想，：“大彭师人好的，以前在班里就照顾人，婢挨骂挨饿，她偷偷给婢拿吃的。后来她伺候侯爷……”见如瑾脸如常，碧桃才往下说，“吃的用的比婢好些，经常帮衬婢。”

张氏瞅着蓝泯神，带着笑试探着说：“老爷明日就要上京了，才在家里没休息几天又得奔波劳顿，要是大伯能有您一半通庶务，别得京里铺亏空成这样，也不必您亲自跑着一趟了。”

碧桃微微惊讶：“姑娘哪里听来的？大彭师不是那样的人。倒是小彭师不怎么样，心地不好，在班时有师妹养了猫儿，有天把小彭师的衣箱挠了一划痕，她竟然把猫喂了鼠药，我们都不亲近她。小三困窘的时候她也不帮衬，忒不像样。不怕姑娘笑话，我们几个都是讲情义的，唯有小彭氏……哼！”

如瑾却因了她的话，心中生起了一些疑惑。碧桃是心直快的人，虽然有些小聪明小心思，却也一看得透，她的话可信度很。对于大彭氏，要么是碧桃有下意识的盲目偏袒，要么是孙妈妈因为关心主而略有偏见，当年导致父母嫌隙的真相到底如何，也许并非那样简单……

说着，轻轻泣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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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爷……”张氏抱住蓝泯的，“若不是她，何至于她毒死了红橘灭，不就是红橘老娘跟咱们走得近了些，她怕红橘消息么。还有郑顺一家，现在也是凄惨。可恨最后还嫁祸给五丫，得五丫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在房里关着，您若不信，只悄悄跟五丫打听去，她难还能冤枉她亲么？”

张氏穿着一杏黄的海棠纹织锦褙，上发髻是费了小半个时辰才好的，赤金簪嵌着红宝，被午后光一照，闪着泽的光。她略略施了些胭脂在脸颊，使气看起来比平日好了许多，也仿佛年轻了几岁。

张氏叹：“这就是大伯不如您的地方了，读死书有什么用呢，家里产业得一团糟，要不是您帮衬着，还不知要怎样喝西北风。说起来，他读了一肚圣贤书，养来的女儿也是号称知书达理的，怎么就能那样的事，让咱们璇儿……”

她希望父母的关系能够改善一下，为了母亲不必那么苦，也为了日后能劝着父亲远离那些不能沾惹的人和事，以免惹来横祸天降，家业倾颓。

……

如瑾见她脸有些不自然，笑：“你不必担心，我没旁的意思，就是在母亲那边偶然提起了大彭氏，随问问你。”

门找的就是他。”

如瑾想起最初的那个早晨，院里婢们和碧桃吵闹时诸多冷嘲讽，：“你们在府里不容易，人家看不起你们，你们只有自己帮衬自己，所以情谊不同。”

“那么她是议论别人长短，或者是腹剑的人么？”

“你别总是哭。三丫这些总得有个缘故吧，无冤无仇的害自家人什么。”蓝泯嘴上说着，气却有些动摇。

“行了，不用解释了。”如瑾止住她的表忠心，低声，“我只想问问你，大彭氏如何，你还记不记得？”

照她前世的记忆，父亲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从京中返家，跟在他边的贺姨娘、小彭氏也暂时不能得见。也许要再等些时候，等父亲回来之后，她才能从蛛丝迹中略微了解到昔年旧事的影吧。

想了一想，碧桃又补充：“婢们是侯爷朋友送的，侯爷推辞不掉，但老太太不喜在家里养戏伶，所以就白搁婢们，后来全都充了婢女小厮在各伺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