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渐渐严厉起来，如瑾愕然抬看了祖母一，不是说那人哑了送衙门的么，怎还能死前说话？是诈她？遂恭谨地低下去：“贼人妄语，非闺中女可问可听，祖母若不说，孙女绝不多问一句。祖母若说，许是牵连到那日四方亭中诬陷之事，祖母怕孙女委屈自伤所以加以劝解的缘故。不过此事本就是虚乌有，孙女行正直，自不怕小人构陷，孙女无事，请祖母放心。只是此事涉及家族声名，如今贼人毙命，想是天昭彰，不肯损我蓝家。”

这样想着，嘴角就不由了一丝笑意，心也跟着渐渐远去的吆喝走远了似的。

十几个丫鬟婆跟在后，伺候着两人上了清油小车，众人送至垂门，清油车行至外门又换了外间行走的车。丫鬟们两两挤在后的小车上，蓝老太太独坐前方一辆青四大车，又叫如瑾：“上来和我坐。”

如瑾应命登车，后面丫鬟如意跟上车来，跪坐在门的位置伺候。车帘落下，蹄笃笃前行。车嵌着的琉璃小灯发柔和的光芒，阻隔外面暗沉如墨的天。

如瑾静静的呼，将一呼一都尽量拉的绵长，平复急的心。仔细回想蓝老太太近日言行，那夜对蓝如琳的不留情面，今早启程前对张氏若有若无的试探，以及，方才那机锋暗藏的问话。

蓝老太太停了一会，不知在想些什么，片刻后说：“那混账贼前日在府衙牢里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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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祖母，您醒了。”

蓝老太太笑了：“是为这个。”

车窗外渐渐有了早起小贩悠长的叫卖，远远近近，此起彼伏，语调却都颇为怪异，如瑾很少接市井生活，也不知他们叫的是什么，只是听着那吆喝伴着清脆的蹄声，心底油然生喜悦。

如瑾看着她灯光下柔和的侧脸，忽然想起她似乎好些日没怎么说话了。以往她虽不像吉祥那样机利，可见人也是有说有笑的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，她变成了如此刻这般沉默的模样……

这位侯府里最尊贵的老封君，到底知了什么，又想什么？

蓝老太太沉默地听完，中锐光一一隐退在眸底，嘴角笑意也渐渐消失，恢复了日常神，半晌后吩咐如意：“倒茶来嗓。”

这话说得颇有弦外之音，加上方才的神，如瑾不敢随意接话，只低笑笑。

如瑾一惊转，对上祖母微微张开的睛。那样锐利的目光，一瞬间如瑾仿佛看到了婶娘张氏。情不自禁地朝后车靠了靠，如瑾听见自己发涩的声音。

车已经城，的铁掌踏在泥泞土路上，没有了方才的清脆声响。不知何时又下起雨来，滴滴答答打在车车，本就氤氲的空气又了几分。

“我未曾睡着。”蓝老太太脸淡淡，又问了一次，“你方才笑什么。”

关切了几句似的，说罢就转门。如瑾连忙拜别秦氏张氏，跟上去扶住老太太胳膊。

老太太靠在迎枕上闭目养神，从启程就未曾开，如意沉默地伺候温茶的煲，偶尔轻手轻脚的给琉璃灯挑芯，若与如瑾目光对上，就默默地笑一笑。

小楼一夜听雨，巷明朝卖杏。不知那早起的走街串巷之人中，有没有一个提着满枝的竹篮的呢？可惜已不是杏的时节，那么篮中该盛什么朵呢？

“你笑什么。”

蓝老太太低沉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。

“他死前叫嚷了一些话，牢听了就着人报府来。”蓝老太太一面说，一面看着如瑾玉般好的脸孔，“人之将死，大多所言非虚，有些事再不说也就来不及说了，你可知她说了什么？”

一旁小心翼翼听着的如意连忙从温笼中提了茶壶来，在小巧的青瓷万寿盅里倒了腾腾的茶，给蓝老太太和如瑾各上了一盅。

没没脑的一句话，如瑾却知说的是谁，这消息她先前也知，此时听祖母骤然提起，不知所为何事，只得默默听着。

如瑾回过神来，言语也变得利了些：“孙女听外小贩叫卖颇为有趣，想来寻常百姓人家生活劳碌，却也有他们的乐趣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