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了一会，东边屋里只是一片寂静，偶有衣悉索之声传过来，想是婢们在走动服侍。蓝如璇便问：“怎地没动静呢？四妹可知大夫看诊多久了？”

蓝如璇略诧异，又问：“可是那位蒋先生？他医极熟，似乎未曾听说哪次看诊这么久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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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如琦怯怯低下，声音中着十二分的不好意思：“让大见笑了，我看帘上蔷薇绣得好，一时看住了。”

闺中女甚少接外男，蓝如璇只觉得从未听过这样好的声音。无意间目光扫过蓝如琦，发现她帕的手指已经发白，一双幼鹿般的睛也重新回到绣帘上去。

那丫鬟连忙：“婢也未曾听清，好像是要看诊什么的……”蓝如瑾躺在内寝，她站在次间外自然也不会比蓝如璇她们听得分明。

那婆连忙赔笑：“是老失言了，姑娘莫怪。”

忽听东边说话声音了一些，有两个婆的声音，又有陌生男的声音。虽隔得远，但那一把温低沉的嗓音却透了过来，带着青年男的清朗，温和中透着让人安定的沉稳。

蓝如璇收了脸上一贯挂着的浅笑，正：“妈妈这是什么话，难我是不知轻重的人么？三妹妹病重，我只是忧心情急罢了，分寸还是有的。我看妈妈也是南山居那边的老人了，怎地……”

蓝如璇妙目转动，笑：“四妹妹好力，往日我也往这里来，就没注意这帘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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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如璇持起茶碗盖，一下一下撇里的浮沫，状似无意问：“妹妹方才看什么呢？看得那样神。”

蓝如琦语气中就有了些不大自然的意味：“这次来的是他徒弟，蒋先生去乡下诊了。”

蓝如璇心中微有了然，略一沉便起走到门边掀了帘，上前几步直接问住东次间帘外的丫鬟：“怎么了？”

蓝如璇若有所思，目光扫过蓝如琦着帕的手，最后停在那一帘绣着蔷薇的碧苏锦上，似要透过帘直望到东间去。

蓝如琦用手拧着帕，微微蹙眉：“总有小半日了，从我来时便在……这屋里只能听见低低的说话声，也听不清在说什么，现如今却话也不说了。”

一时便有婆掀帘来，劝：“姑娘回西边稍等吧，有外男在。”

“徒弟？”蓝如璇，“可是那个姓凌的么？听说他得师傅真传，年纪只在二十，看病开方却十分妥当。”

“正是。蒋先生只有这一个徒弟。”

蓝如琦抿嘴笑笑，低喝茶，态度十分腼腆。

蓝如璇转目去看次间门上挂着的淡碧苏锦帘，四角果然绣着几朵苞放的月白透粉蔷薇，枝蜿蜒，初绽，灵动之态几可真，真像是日里迎风而舞的怡人小。屋内帘并不厚重，锦缎又轻柔，略有微风拂过便微微飘动，那些的蔷薇便像活起来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