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垂首敛目走近榻边行了礼，禀：“外传话来，三姑娘午后有些不好，那边请了大夫去梨雪居诊治。”

张氏会意，不免也笑了：“还是你虑得周到。”一面便扶着婢女的手匆匆步门去，一面低声吩咐林妈妈，“着人速去收拾车，无论谁人问起，只说是午间我一回来就拿去收拾了。”

片刻后收拾妥当便要门，张氏问：“车备好了吗？”

张氏不再说话，双抿成一条线，并不柔和的脸廓更显刚了。她理着两府的家事，去外请大夫向来要通过她安排才行，如今却直接越过了她去。

蓝如璇抬起帕了脸上的薄粉，略整衣襟，随了母亲穿房过屋，顺着两府后院相连的园小径直向西府走去。

张氏微动，立时回过神来，忙：“还不快给我更衣！”

蓝如璇轻轻合上了茶碗，叮的一声，在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中显得尤为刺耳，差将梅吓得心从嗓里蹦来。她抬起，波如绵，角着若有若无的笑，缓声：“三妹妹病情急重，顾不得通禀母亲也是有的。如今母亲知了，自是比谁都着急得，车都等不及备好就要赶去，我更是放心不下妹妹，也要一并过去探望的。”

林妈妈刚要赔笑安几句，只听外间有人故意放重了脚步走近，大丫鬟梅的嗓音带着几分怯意轻轻响起：“太太？”

侍奉不说，还能在关键时候主意想办法，真是比儿还。

她端然坐在榻上，背脊得笔直，脸越发沉。林妈妈和梅都不敢言声，敛息垂手站着，尤其是梅，不久前刚了主的霉，此时更是忐忑不安。

张氏脸一沉：“你是说，已经‘请了’？”

总会有的一日吧……张氏转了，冲窗上糊的厚厚的锦纹棉纸皱了皱眉：“明儿把这厚纸换了，一日似一日的，这起不中用的才，主不言语就不知先想着。”

梅连忙伺候主换了午歇的家常衣服下来，换上门衣，又指使小丫取给张氏净面脸。屋内一时多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婢女，却井然有序各自事，端的，洗帕的，捧钗环衣的，还有用帕包了手收拾方才砸碎的茶碗的，俱都沉默麻利。

林妈妈笑：“太太放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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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垂的更低：“是，大夫已经府了，南山居妈妈们亲自接了内院。”

只可惜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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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可惜她父亲没有爵位，虽是捐了个官，也只是好听些罢了，本是个挂职的虚缺，实际上还得依靠西府。张氏看着女儿，越看越觉不值。蓝如璇生的好相貌，姣如芙蓉，端方大气，在她看来比起长房那几个丫不知多少倍，可惜却不是侯爷的女儿，只是侄女。

蓝如璇笑：“母亲糊涂了，咱们的清油车正重新着添油呢，现下还未妥当，若门只得步行。”

张氏微抬下，林妈妈便会意上前将房门开了，唤梅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