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page]

这一声柔中带厉，皇后想要探看的动作刹住，归晚也放下手中空杯，两个人均不知殿内发生了什么，却顿觉气愤凝重起来。

“你三番两次阻止中书院设立，又联合端王，南郡王，真当朝中无人了？”

雅笑之声起，“既然今日皇上直言，臣也想劝一句，皇上急功近利，大量起用初生之犊，朝中排挤老臣，这番作为虽然对集权有利，却非良策。”

“好，”郑锍也笑起来，狂傲之极，“好一句劝，这是你楼澈为相以来，说过最中肯的话了。”

接着一阵杯盘之声，浅笑之声一再传来，“当初太劝朕杀你，朕犹豫不决，现在想来，就阅人来说，太的光胜朕一筹。”

“但是太手段狠辣，不听他人柬言，非是为君之选……”楼澈温泽地接，淡定的态度显得有条不紊。

“所以你就联合太后慢毒以害太，站稳跟脚，你又以清皇室之名，揭发太后……楼澈，若论手段之狠，当年的太也比不上你之万一，小小一个常侍到如今的丞相，你可算是踏着血而上的了。”

沉静不语须臾，楼澈悠悠说：“皇上之言太重了，臣担不起，当年太之病确与我无关，至于太后，那是因为她要除我，我才只能先发制人，只是自保之策而已。”

“广植党羽，权霸朝纲也是自保？”不屑地轻哼，郑锍讽刺地笑问。

“如若不然，今日臣已经不能和皇上对饮，早就首异了，比之太，皇上也明甚多了。枫山之变，景仪之围，皇上真是让臣拙于应付。”

皇后听得心惊，肃然以对，侧过脸来，归晚对她回之一笑，那温温的笑到皇后的心里，不知怎么的，她的心也平静了下来。

殿中的君臣两人继续款款而谈，家常似的对话里透着血雨腥风，尔虞我诈。谈笑间，风云幻变一抹而过，天下，江山，权位，似乎只是一盘棋，两人对弈着比低，弈，亦弈天下。

“端王于东城门外等候召见已有三日了，如果皇上再不与理会，只怕民间对您的‘仁义’形象会有所损害……”楼澈如是劝。

“端王……”郑锍玩味地念着这个许久不曾听的名字，“端王，原以为他骄横跋扈，真没想到……是至情至之人，为了个女人……”

叹息声，随即扬起三分轻狂的笑，忽尔又一顿：“楼澈，你将萤妃带，我还当你真是如此情，不曾想你居然将她带至端王边，以此为和端王结盟的契机，如此手段，朕才到有意思，下棋还需要个对手，如果没有你楼澈，这朝堂必然失不少。”

不胜寒……听郑锍言罢，归晚蓦然有些慨，品位他话中义，浮起黯然之意，两君臣之间如此坦诚布公，分明是殊死争斗的前兆，权势如此可可亲，比之人，更让英雄为之折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