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，崔瀚尽从来没唐室的臣，到底他是华士，从情而言，看待唐室，自是难免会与看待贺浑氏、拓跋氏这些蒲秦以外的胡人政权不同，因此平时在与友人闲聊的时候，凡提到江左，对唐室天的称呼也就会比较尊重。

……

“崔公，一条诬陷、两条诬陷，或许无妨，三十几条！就算全是诬陷，公不闻‘众铄金’乎？再净的人，也要被泼脏了！崔公，便是诬陷，当此之际，宜当逐条分辨、乞罪！”

同一天晚上，仇泰府邸。

一个士人跪坐末席，恭恭敬敬地在陪坐在主位上的仇畏和坐在上首的仇泰、仇敞说话。

崔瀚知季和说的对，闭上睛，了气，手抚胡须，又地吐了气，睁开，说：“罢了！方平，就你的意思，我今晚就写这乞罪上书！”

季和重复了一遍他刚说过的话：“乞罪！”补充说，“崔公，照这三十余条的弹劾内容，一条条的向大王乞罪！”

仇畏抚须笑：“平时闲聊，话从他，你耳，能有什么实据？你不是举了几个当时在场，也听到崔瀚那话的人证么？这就足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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仇畏亲昵地叫他的小名，说：“菩提，下午在中时，你奏大王的那些话，说得很好！”

王玄下榻拜倒，诚恳地说：“公待玄，恩过海，些许微力，岂敢贪求公赏！”

仇畏说：“大王喜你的，你的话，大王不会怀疑。”

王玄俯，说：“若能由此而为仇公献些绵薄之力，玄心满意足。”

王玄今日随仇畏，觐见蒲茂，对蒲茂说的就是这个。

王玄心思机灵，已然听仇畏的弦外之音，慨然说：“仇公有何吩咐，但请示下！只要是玄能到的，刀山火海，万死不辞！”

仇畏笑：“哪里需你刀山火海，万死不辞！老夫正待重用於卿，也舍不得你死啊！”

“却要想把此事办成，还差一步。”

这士人年约三旬，形貌俊朗，肤白皙，鼻梁直，正是太原王玄。

“菩提，等老夫把这件大事办完，尘埃落定之后，老夫会对你论功行赏！”

王玄说：“玄奏大王的话虽皆实话，就不知大王会不会信。”

“崔公！不知是谁谗大王，说崔公言及唐主，必语态恭敬，大王大怒，已起捕公下狱之意！”

什么“投唐”，这怎么可能？大王圣明，必定不会相信的。然而万万没有想到，跟着，忽然冒别的人来，弹劾他“辱蔑国人”，这已是令崔瀚大吃了一惊；随之，让他更意外、更吃惊的事情发生，即是如雨后笋也似，竟有更多的朝臣随其后，上书弹劾於他。说实话，崔瀚现下不仅已是早无日前的从容，实更已是颇为惶恐。

他问：“如何慎重相待？” [page]

王玄激说：“是，是，公惜玄之情，玄铭肺腑！”

“这还差的最后一步，就是你明日去见崔瀚，对他说……”

崔瀚接住那卷纸，打开来看，看没几行，就差忍不住，勉住看完，气恼地把之拍到案上，说：“尽是诬陷之辞！”

王玄说：“只可惜无有实据。”

却是王玄对蒲茂说了什么？

仇畏的话，传到了王玄支棱起来的耳中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