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荣尽不知贺浑邪提的建议是什么，但通过刚才刁犗与莘迩的对话，对其建议的内容大致也已猜几分，固不知莘迩为何不同意，却这些都不重要，当务之急，是要先教训一顿居然敢在莘迩面前无礼狂言的程远才是，便然变，怒视程远，质问说：“你何来的脸说贺浑氏‘德百姓’？王师围攻下邳之日，以城内百姓为者是何人？贺浑氏所遣援下邳之兵，半路遭伏，粮秣尽失，与将言‘可以万余唐卒无’者，又是何人？这些事，说这些话的，不都是羯么？此等残暴，以民、以人为，何敢称‘德仁’二字？”

程远叉手昂然，侃侃说：“试问明公，今贵国所有之陇州诸郡，难都是华夏旧地么？今西域臣服贵国，这西域诸国，难是华夏旧地么？方今海内战近百年，北地万民无主，地虽华夏旧地，而唯有德者可居之也！吾主德百姓，仁沐徐州，无论唐、胡，抑或士、民，都对吾主十分的拥。说吾主是‘徐州之主’，在下不才，敢问明公，又有哪里错了呢？”

“不错。”

贺浑邪的“天王”之号，是他早前自号的，投附欧蒲茂以后，蒲茂任他为徐州刺史，也就是说，“天王”此号，不但不是唐室封给他的，也不是蒲茂封给他的，刁犗答：“……不是。”

“既无我大唐封授，亦非我华夏族类，徐州者，我华夏世居之地也，为何就成了汝主的了？”

“汝主的这个‘天王’之号，是谁人所封？是我大唐所封的么？”

“……不是。”

刁犗不知何以回答，求救似的扭脸看向程远。

莘迩笑了起来，指着程远，顾视黄荣等人，说：“好一张利嘴！”

程远脸上青一阵、红一阵，很想以事实反驳黄荣，对黄荣说上一句：“我女儿毫无姿，相貌肖我，如似男。”终究这话没法说，只好楞立堂上。

莘迩颇是满意黄荣对程远的指责，笑：“刁君、程君，我不多留你二位了。我的答复，已然告诉过你们，你们看你们甚么时候回程，就把我的原话，转告汝主。”

黄荣冷笑说：“你为我华夏士人，献女与虏，靠着你女儿的姿，卖女求荣，当真是恬不知耻，我不想和你说话了！多听你一字，就脏了我的耳，多看你一下，就脏了我的。”说完，拂袖转，去到了对面的榻上坐下，还真的是一不再看程远。

等到他俩去，黄荣重新从榻上下来，再次向莘迩行礼，说：“明公，适才闻刁犗之语，似是贺浑邪遣他与程远来，是为了与我定西商议共抗秦虏的盟约？”

“汝主贺浑氏，他是唐人么？”

程远、刁犗无奈，只得辞拜退。

“刁犗刚才说，盟约定下后，对‘我定西与徐州都有好’，下官愚见，此话倒也不算为错。敢问明公，却不知明公为何拒绝了贺浑邪的定盟提议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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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远说：“明公此问，似有理，而实无理。”

程远语，自答：“此二事未知足下是从何听来的？听途说，谣言是也。”

莘迩微微一笑，说了几句话来，黄荣如醍醐，乃才醒悟。

“哦？怎么个没理？你说来听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