秃发野听罢两歌，心：“我奉明公之令，与拓跋订盟，这个盟约事关要，不能失败。我与拓跋虽然同祖，早不相往来。拓跋酋率倍斤，雄健横，我此到拓跋，他会不会同意与明公盟约？就是明公本人，其实也拿不准。此行须得尽力而为，且也许还会有危险，心念不可不。我不能让磐尼他俩的思乡之歌，影响到大家的情绪！”

名为《西海谣》，唱的是定西朝中期的一件事，距今差不多三二十年。因不胜柔然的侵扰，当时的定西王下旨，把西海郡的百姓，无论唐、胡，制内迁了许多，也不知是谁由是作了此歌。而今战年代，唐、胡各族百姓离迁徙的多有，激发共鸣，一下就传遍了陇州。

秃发野与安崇这两位正副使的意见，一行人又前行两天，了大漠，绕过贺兰山，经过大盐池，北行越过漠区，到了黄河西岸。顺着黄河“几”字形的河，一天后改往东去，顺着河行有六百余里，当到黄河“几”形河上端结束，复往南的地段时，盛乐已经在望。

盛乐附近河众多，泉丰富，到都是草场，望之无垠无尽。

秃发野笑：“咱们先把使的任务完成，回来的时候，再走河内，察窥朔方虚实。苟雄镇朔方，必是为防明公攻袭，我料此时朔方境内定然戒备颇严。我等若是万一被他们抓住，虚实不仅窥不得，与拓跋的盟约自也就没戏了。盟约事大，我等需得有个主次之分。”

一阵歌声响起，是呼衍磐尼在唱：“山树，风叶落去。一去数千里，何当还故？”

宋金说：“将军吩咐我等，顺察看一下朔方虚实。咱们不过河，怎么察虚实？”

约百里上下，在这天上午，遥见前方一座城，依山傍，南接群山，北为平原，金河在其西南。这就是秦朝的盛乐县，今拓跋的大率住帐地。

一人和呼衍磐尼之歌，等他唱完，哀声唱：“朔心何悲，念旧中心劳。燕雀何徘徊？意还故巢。”

引得近的牧人男女瞩目。

十余个直真郎俱起思乡之情。

野揽缰弯腰，把丢到前的两朵野抄手捡起，刚到鼻尖嗅了一嗅，笑：“好香！”取下蹀躞带上的小饰品，扔过去作为回礼。几个胡人女认那饰品是银所制，蜂拥争抢。

却用唐话，悠扬婉转地唱了首从江南传来的唐人民歌，“我有一所，安在阖里。桐树不结，何有得梧？”他扬鞭指远近的胡牧男女，多是成双成对，笑，“我有一歌，唱给他们。”乃换鲜卑语，轻轻打坐骑，驰骋半人的草丛中，歌唱，“谁家女能止步，反著裌禅后裙。天生男女共一，愿得两个成翁妪。”歌声嘹亮，响遍了辽阔的草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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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继续向东，过了几条大小的河，随着，沿途所见放牧的胡人越来越多，帐篷星落，羊如云。秃发野、呼衍磐尼从军以来，要么南北征战，要么待在王都东苑城的军营里边，一年也回不了家乡一次，已是许久没有见过这样丽的景象了。

呼衍磐尼唱的是鲜卑语，这是鲜卑人的民歌。安崇、周宪虽非鲜卑人，鲜卑是当下的大族，弥布北地，陇西也有很多，他两人却亦能听懂。这首歌曲调苍凉，歌词凄怆，是思乡之曲。系因草场丰茂，羊成群，骑於其间，呼衍磐尼起了与秃发野同样的。

安崇说：“明公代咱们的是，‘有机会’的话，窥伺一下朔方。且等去过拓跋，返程时，看看有无机会罢！如有机会，再朔方不晚。”

此亦鲜卑语所唱，但这首歌，大约却非鲜卑人所作。

呼着草原上的空气，秃发野策奔腾，风扑衣襟，他只痛快酣畅。

贺兰山北边绕过，有个大盐池，再走一段漠区，即至大河了。河内便是朔方郡。咱们不过河，缘河外围向北，而后向东，差不多六七百里，就能到盛乐了！”

想定，野顾看后边的呼衍磐尼、安崇、周宪和直真郎等众，笑：“你俩五音不全，声如破锣，一字唱，惊羊，远近鸟绝，也好意思唱曲儿？听我唱首与汝等听！”

呼衍磐尼等人大笑，思乡之情顿然大减。

胡人女胆大，见秃发野英俊壮，便有摘下野，朝他投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