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牧府曹掾，宋方的心腹，是姬韦的故。我岂会不知！”

在其间的姬韦，因了忧心幼弟和族中亲近弟的缘故，他现在的心境，肯定，也只能是宋方不敢得罪，莘迩也不敢得罪，左右为难。

“一边是宋方，一边是咱们。两边，他哪边都不能得罪。一个理不好，他等来的，就只能是仕途尽毁，前途堪忧。……景桓，我看啊，他是明白了，也是没明白。”

黄荣想：“此事之源起，是宋方。要非宋方开了这个，姬韦也不会被牵涉来。他可怜不可怜，却是与我无关，更与明公无。”

耐心地等黄荣欣赏完了画，张邀他到案前榻，待其坐好，这才把自己关心的话题说起。

姬韦如果听了莘迩的，那就要得罪宋方。宋家的权势虽不如前了，但仍绝非是姬韦能够敌对的，段承孙说给他的那些威胁之语，难他敢当耳边风么？

听张问起姬韦的态度，黄荣再次回忆昨晚与姬韦相见的过程，也皱起了眉。

“是啊。”

“对於他而下面临的境，他明白了；对於该怎么，他不明白。”

张蹙眉说：“宋方派人去见姬韦，倒也在预料之中。这更说明了，在姬韦‘考课得殿’一事中，宋方确是舞了弊！对姬韦有诬陷、迫害之举。”问黄荣，说，“姬韦的态度如何？”

他慢慢地放下茶碗，说：“姬韦最后对我说，他‘明白了’；但依我来看，他并不‘明白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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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荣拍手说：“长龄，卿意正与我同！我也是这么判断的。”

黄荣也好，张也罢，两个谁不是聪明绝？

黄荣的这个“微劳”，定不是对麴兰的“微劳”，而说的是他在此事上为莘迩贡献的一功劳。

张的分析，定了他昨晚从考功曹客舍来时的那个“心中一动”。

黄荣说：“原来如此！”

黄荣说：“我到的时候，段承孙刚走不久。”

“段承孙。你知此人么？”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景桓，你刚才说你昨晚已经见过姬韦了？”

张掌握情报系统，对王城士族、士人们的情况，比黄荣熟悉得多。理说，这次见姬韦，本该是派他去的。但他的外形不好，同时亦不如黄荣能言，是以莘迩没派他，改遣了黄荣。

张睁开，叹了气，说：“姬韦也是难啊！”

“派的谁人？”

黄荣把与姬韦对谈的大概内容述与张，说：“段承孙必是拿姬韦的幼弟威胁於他了，故此，我反其而行之，把太府曹属之职许给其弟。他问我明公要他什么。我回答他说什么都不用，‘如实回话’即可。随之，他就说他‘明白了’。……长龄，你觉得他明白了么？”

尽没有在现场，但只通过黄荣的转述，张闭上睛，默默地揣度了不多时，就已经大略把住了姬韦现下的心思。

抬看了下张，黄荣慢慢地又把茶碗拿起，递到嘴边，喝了一，心：“长龄朴实，不是可与言大事者。这件事，我无须与他商议。羊家兄弟，俱洁清之士，我与他俩的关系亦不十分亲密，也不可拿此事与之讨论。唯是唐艾，多谋善断，我可以听听他的意见！”

就像张说的，如今放在姬韦前的，一边是宋方，一边是莘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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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，他的这份为难，张会到了，并为此对他生起了同情，黄荣也会到了，却毫无半分怜悯。

“哦？”

“姬韦昨日才到，你晚上就去见了。你这办事的速度真是麻利！”

“别人？”张立即猜到了黄荣的所指是谁，问，“宋方也遣人去见姬韦了？”

毕竟，他的这个“心中一动”，截至目前，还仅是“一动”，要想将之付诸行动，还需要各方面地行完善和考虑。黄荣到王都尚未太久，在有些地方上，他估摸着，也许需要唐艾帮忙。

旋即明白过来。

张笑：“麴侯大约是因此谢明公，便遣族中弟，送了这幅画来。也是借此，表达一下他对明公讨定西域，为国家解决了西边忧患，开了商财源的赞许和佩服。”

如果因为惧怕段承孙的威胁，听了宋方的，那就要得罪莘迩。黄荣现在说的好听，可一旦得罪了莘迩，黄荣还会这般温和么？

“不错。”

“此话怎讲？”

黄荣端起茶碗，喝了酪浆，说：“比起别人，我还算慢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