莘迩聚会神地听罢，神情不禁略微古怪，嘿然稍顷，说：“预先为赵宴荔父起了宅院？这个蒲茂……，嘿嘿，倒是对自己有信心。”顿了下，沉片刻，说，“无有诛罚，赏赐其官。”环视堂内的众人，叹，“蒲茂虽是胡夷，小有气度！”

唐艾捉扇在手，侃侃而谈，说：“赵宴荔素有反复之名！纥骨万是他乞来的援兵，而他坐视纥骨万兵败不救，又从此事可以看，此人不仅反复，而且忍毒。对这人，最好的理办法，唯一个‘杀’字！

羊馥以为然，用客观的语气评价说：“蒲茂此举，近类王者之风。”

仗打赢了，怎么置俘虏？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。从中可以看胜利者一方的政治智慧。

孟朗是秦国如今极其重要的人，对他的旧年经历，莘迩早已打听得清清楚楚。

张答：“已经查知。”

莘迩心：“千里与长龄针锋相对。他俩辩来辩去的，怕是难以辨个真章，到来，说不得，还得请我表态。”

张说：“孟朗之师所以建议孟朗无须南下江左，料其缘故，定就是适才所言之孟朗的族声低微了。他纵是去了江左朝廷，多也只能蹉跎下，终其一生，怕也无法得展其能。”

“那依卿见，蒲茂此举，实是错了？”

莘迩心：“原想着如能救下朔方，也许可以从阿利罗这里手，加一下对赵宴荔的影响，但现今赵宴荔兵败，短期内，阿利罗对我是没甚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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莘迩笑：“能否得展其能，是他的事，与咱们无。”问张，说，“赵宴荔投降以后，现在何？蒲茂是如何置他的？长龄，对此，你可有查知？”

：“自古焉有胡人为天者？虏魏、虏秦僭号称尊，已是悖逆，孟朗从贼助，更是不可饶恕！长龄兄，你说的那些，都不是正理，是歪理！”

果然瞥到唐艾的目光转向了自己。

唐艾不赞同，晃着羽扇，连连摇，说：“非也，非也。明公此称、参军此誉大谬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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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应诺，说：“孟朗、苟雄兵以前，蒲茂已在咸给赵宴荔父起了宅院。赵宴荔投降之后，与诸被送到咸，住了这所宅院。蒲茂没有惩治赵宴荔，不仅给了宅院与他，且给他授了一个三品的伪将军号；赵宴荔的几个嫡，也各得到了相应的伪职。”

羊髦应：“是。”

莘迩没想到自己的一句叹，居然引起了手下两员将的激烈争执。

赵宴荔和他的儿们都被送到了咸，莘迩想到了阿利罗。

莘迩问起了公事，张与唐艾不好再争论孟朗的好坏了。

他寻思了下，对羊髦说，“士，你明日派个人去问问阿利罗，把赵宴荔父被擒，现在咸的事情告诉与他，看他是想去咸与赵宴荔团聚，还是愿意仍留在我定西。”

趁他尚未发声问，莘迩赶忙岔开话题，笑：“我闻孟朗早年也曾生过南下江左之念，但在征询其师意见的时候，其师说：‘在此自可富贵，何为远乎’？孟朗由是息了求仕江左的念。正好赶上蒲茂的父亲为蒲茂聘请老师，孟朗遂得举荐，乃蒲家，自此成了蒲茂之师。”

……

乞大力与阿利罗“一见如故”，憨厚朴实的面相拿来，引着阿利罗去了几趟寮，与他喝了几场酒，就把阿利罗哄得五迷三，对他依赖有加，两人只差结拜香火了，已把铁弗匈的诸内情，悉数打探明白，禀与了莘迩知。

门外来了一吏，在外禀报：“将军，显县长姬韦应召到都了。”

“大错特错！蒲茂此举，分明是为了博一个区区‘仁厚’虚名而忽视了实际的隐患。这样的举措，完全是沽名钓誉，鼠目寸光，焉可称有气度？更别说与王者相类了！明公，其之此举，不可取也！设若虏秦国内无事则罢，一旦有事，艾料之，赵宴荔定会成为蒲茂的后患！”

一来，因为援助朔方一事未能成功；二来，秦国打下了朔方，国力必然随之增，莘迩的心情原本是较为沉重的，他这会儿打起神，说：“你细细说来。”

有些事情，正如唐艾所说，“设若无事则罢”，“一旦有事，定为后患”，除非后来现了恶劣的后果，在此之前，本来就是不好分辨对错的。

对这个问题，暂时来讲，莘迩是不想表态的。

莘迩想了想，认为唐艾说的有理，但同时，他也不觉得蒲茂的此举是错的。

“蒲茂非只不杀，更授与官。明公，这怎么能叫‘小有气度’？更遑论‘王者之风？’”

莘迩说：“哦？”虚心请教，问唐艾，说，“缪在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