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纯膝行而近，到令狐乐的座下。

看了看似乎三日不见，已小讨得令狐乐心的张将，又看了看班列周边，刚才都在等他动手去摸的氾宽、宋闳、宋方、张浑等人，莘迩寻思心：“明日我去拜会麴硕，先把我与羊髦、张、黄荣等商定的诸项政策，说与他听，只要他不反对，我现有灭国的军功，这些政措就必能一一得以实现。这已不是问题。唯是，令狐乐孩童心，是件好事，但有时，如方才那样，也会不好。黄荣不是哄孩的人。看来，我得挑几个能言会玩的人了！”

这时，令狐乐说了句什么。

令狐乐想了想，满脸的不能理解，说：“怎会有此风俗！”

莘迩暗里松了气，表面上不动声地应：“是。”

令狐乐问：“你的为什么是扁的？”

莘迩也在楼上，他笑：“大王，你有所不知。兹有个风俗，贵族弟生以后，为显与众不同，其父母就会用两块木板夹其颅。婴儿长大后，他的脑袋因之就与常人不同了。”

莘迩说：“疏勒在兹以西。其国中人是否都是六指，臣未曾亲至其国，不敢妄言。不过，今次从臣来朝的西域诸国质中，就有疏勒的王。他确是六指。大王如兴趣，来日可召他晋见。”

令狐乐伸小手，摸了摸他的脑袋，嘻嘻而笑，说：“阿瓜、常侍，你俩也来摸摸！”

同样是常侍，亦侍从在侧的黄荣看了莘迩的不愿。

黄荣从容答：“张常侍风才，自可随意摸之，无害也。武卫将军国之重臣，西域一征，灭国二，降国十余，斩获数万，臣只恐将军如一摸，白纯的脑袋怕会吃不消。若是被武卫将军摸坏了，大王日后岂不是少了个玩？”

他微笑说：“大王，白纯之首，张常侍摸得，武卫将军摸不得。”

缩手回来，张将笑：“前额扁平，后颅翘，大王，摸着像个葫芦。葫芦、胡虏，却恰谐音！”

白纯千想万想，怎么也没有想到，令狐乐召他上来，是为了问这么一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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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常侍，职在参赞威仪、侍从於侧的张将躬应命，缓步当前，唤白纯上楼。

卷起袖，他前后上下，把白纯的摸了一个遍。

令狐乐觉有理，大大，说：“常侍所言甚是！阿瓜，你还是不要摸了！”

张将毫不客气，大王吩咐摸，他就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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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瞠目结，不知何以作答。

白纯战战兢兢地上来，也不敢抬，伏拜颤声说：“罪臣白纯拜见大王。”

令狐乐吐了吐，说：“人俱六指？那还真是奇怪！”问莘迩，“阿瓜，疏勒人皆六指，这是真的么？”

牧府负责刑事的官员上前跪奏已然议定好的对白纯等俘虏的置事宜。

张将问白纯，说：“大王问你话！”

张将笑：“蛮夷陋风多矣！西域有一国，名疏勒，臣闻其国中人，手足俱六指，产非六指者，不育；又如匈，颇有黥面、纹之俗。蛮夷不开化，其之鄙，非大王所能想象。”

令狐乐了，说：“那是要见见的了！”再看向白纯，犹是不可思议，说，“傻乎乎的，嘛夹？也不好看啊！不疼么？”

令狐乐被张将逗得乐不可支，一叠声地莘迩也摸。

为宣示定西王令狐乐的仁德，白纯，是不准备杀的，给他了一个归义侯的名。

白纯答：“夹之时，罪臣尚幼，疼不疼，已不记得了。”

莘迩犹豫未动，心：“我艰辛苦战，好容易打下了一些威名，而下大广众，百官面前，我若依从令狐乐的话，摸此白纯的脑袋，未免轻浮，前功尽弃不说，且如似臣，太不像话！”

令狐乐说：“你近前来。”

令狐乐歪问：“为何？”

从白纯被押解到后，坐在上的令狐乐就一直眨着睛，在盯着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