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中只是微微想了一下秃连赤拿着盛酒的颅给曹斐端酒，曹斐一饮而尽的场景，莘迩就要呕来了。他偏过脸，不再去看赤娄丹民割贺得斛脑袋的场景，心：“这些日在胡中居住，也没见他们有何野蛮，不意今日得见此状，得闻此事。”

贺得斛幻想打下赤娄丹后，再把这三个较小的落占下，从而成为一方霸主，他“壮志未酬”，而这曾经的愿景却在秃连赤的手上得以实现。

秃连赤呵呵一笑，说：“我已遣骑两千，伏在他们回来的必经路上，待将这贺得斛的脑袋割下，我使人持去相示，其军心，定可轻松取胜。”

当夜，喝醉了酒的秃连赤云雨过后，呼呼睡去，呼噜中杂着梦话，喃喃说：“等我那使人回来，我就把你个绑去给定西王！”呼了两声，又，“王都以北都是我的，只怕我没命享用啊。”贾珍心猛，问：“大，你说什么？”秃连赤说：“我这人，没甲没械，拿什么么去跟定西王斗？一营太就够屠我全族了！”翻了个，呼噜大作。

内搜抢，遇到抵抗的，当场杀伤，见到稍有姿的妇人，拽拖而行，浑然不孩童的哭叫，有的分赃不均，自相殴斗。一些帐篷倒塌在地，熄灭的火堆被风起烟灰升腾，仍在燃烧的火势无人去扑；目所及，到是被杀伤的贺男女，乃至有不满月的幼儿；妇孺和老年人被聚集起来，受人看。

曹斐瞧了被割脑袋的尸，说：“哟，这不是贺得斛么？这就死了啊，是不肯投降么？”怎么说也曾是一大率，转就破人亡。

坐拥五，独霸猪野泽的秃连赤踌躇志满，踮起脚尖，拍打令狐奉的肩膀，诚恳地对他说：“此回能吞下贺，收服三，都是你的谋划得力！小弟，等过了冬，我就亲率万骑，助你还都！”

莘迩问：“那两个人割他的脑袋作甚？悬首示众么？”

也有本意是不愿投降的，可上就到冬天了，大漠上的绿洲都有主，不投降又能去哪里呢？冻饿渴死在漠上么？去陇州内地么？现今在陇内的那些六夷，除少数外，均是唐人的客，要么在给唐人耕地，要么在为唐人放牧，他们自由惯了的，更不愿去作此等依附。

秃连赤接纳了投降的贺民，从此以后，两就合二为一，不再有贺的名号，只有赤娄丹了。贺得斛的诸及直系亲属们，秃连赤一个不留，全杀掉，另外选人统带贺得斛的直辖落。

故此，赤娄丹只付了很少的伤亡就取得了全胜。

令狐奉问秃连赤：“大兄，为何在攻破贺后，不遣骑奔击追我的那些？我观彼众不下三千，俱是壮，大兄如不趁胜速击之，恐留后患啊！”

果如秃连赤的预料，贺的那三千余骑在俘获了数百骑归来后，万万没有想到老巢居然被赤娄丹给端了，而且大也被杀了，本就缺少严格军纪的束缚，这下更是群蛇无首，很快就没了斗志，不再与赤娄丹的伏兵战。各个小率纷纷率领本落的民投降，更有那机灵的，先人一步擒下了贺得斛的诸，献给曾经的对手。

帐幕掀开着，内外横七竖八地倒了数十尸，多数穿着甲，应是大率帐的守卫，余下的均年龄不小，穿金银，料是贺的贵族们。秃连赤在七八个甲士的护围下，抱臂而立，正笑看着两个甲士拿匕首割一尸的脑袋，血迸溅了这俩甲士满袖半衣，脸上都是。

令狐奉大喜，他还要问赤借兵，有求於之，当下奉承说：“大兄足智多谋，是我多虑了。”

赤娄丹的民连着抢掠了两天，把贺洗劫一空。这个冬季，贺将会十分难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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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斐抓住个赤娄丹的人，问到了秃连赤在哪里，踩着血，引令狐奉等人去找。穿过大半个地狱般的营区，到了一座华丽的大帐前，这里是贺议事的大率帐。

杀死仇人后，割下其，剥取，从眉骨以下锯掉，然后把所留的颅用作饮，用来向人夸耀的习俗，倒非胡人的专属，是几乎所有的族群都经历过的，包括唐人也是，只是随着文明开化程度的加，唐人早就将之废弃了。

令狐奉连连，堆笑说：“待我登位，大兄，王都以北，全是你的！”

“示什么众？贺得斛是秃连大的宿敌，大要把他的脑袋制成酒。是了，大上次宴请我等，你因伤未去，没见着他的那几个饮酒颅，啧啧，漆黑饰金，阔气得很。他还用那玩意儿敬我了一杯。”曹斐吧唧了下嘴，似在回味。

在艰苦的生活环境中，所有的目标唯以生存为要，别的都是扯淡，唐人有的认为胡人狡猾反复，其本质实即在此，仓廪不足，如何履行忠义？再则胡牧没有集权的政治，即使投降，对各个落的小率来说，其实也没甚不同，最多是换了个大率而已，总比战败被俘成为婢。

猪野泽畔的另外三个较小落相继遣人给秃连赤送上羊驼、财货婢等礼，表示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