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佐连忙谢了恩。这里岳飞差人探听，金营不见有王佐首级号令，心中甚是挂念，那里放得下心。

再说那王佐每日穿营寨，那此小番俱要看他的断臂，所以倒还有要他去耍的。只有魏平生暗中奏报宗弼：“那王佐来历不明，是不是苦计尚不得知，即使收了他，也不当让他营中走。”偏偏那宗弼这几日因大败岳飞，心中畅，又喝了酒，一时没顾上话合不合适，笑：“那黄盖苦计也就挨四十军，先生可愿断一臂去內间？岳飞向来重军心，这番兵败恼羞成怒如此残暴，我偏偏厚待此人，宋将们得知必和岳飞离心离德。”一番话噎得魏平生脸红一阵白一阵，旁边哈迷蚩也不好话了。

这日王佐来到文龙的营前，小番：“‘苦人儿’那里来？”王佐：“我要看看殿下的营寨。”小番：“殿下到大营去了，不在这里，你去不妨。”王佐营来到帐前闲看，只见一个老妇人坐着。王佐上前叫声：“老，‘苦人儿’见礼了。”那妇人：“将军少礼！”王佐听那妇人的声却是中国人，便：“老不象个外国人吓！”那妇人听了此言，动心事，不觉悲伤起来，便说：“我是河间府人。”王佐：“既是中国人，几时到外来的？”那妇人：“我听得将军声音也是中原人声气。”王佐：“‘苦人儿’是湖广人。”妇人：“俱是同乡，说与你知谅不妨事，只是不可漏！这殿下是吃我大的，他三岁方离中原。原是潞安州陆登老爷的公，被狼主抢到此间，所以老在此番一十三年了。”王佐听见此言，心中大喜，便说：“放心，‘苦人儿’去了，停一日再来看罢！”随即营。

过了几日，王佐随了文龙后回营。文龙回看见了，便叫：“‘苦人儿’，你来某家这里吃饭。”王佐领令，随着营。文龙：“你是中原人，那中原人有什么故事，讲两个与我听听。”王佐：“有，有，有。讲个‘越鸟归南’的故事与殿下听！当年吴、越兵，那越王将一个西施女与吴王。这西施带一只鹦鹉，教得诗词歌赋，件件皆能，如人一般。原是要引诱那吴王贪好，荒废国政，以便取吴王的天下。那西施到了吴国，甚是。谁知那鹦鹉竟不肯说话。”陆文龙：“这却为什么缘故？”王佐：“后来吴王害了伍胥，越王兴兵伐吴，无人抵敌，伯(喜否)逃遁，吴王丧紫山。那西施仍旧归于越国，这鹦鹉依旧讲起话来。这叫‘越鸟归南’的故事。这是说那禽鸟尚念本国家乡，岂有为了一个人，反不如鸟的意思。”文龙：“不好！你再讲一个好的与我听。”王佐：“我再讲一个‘骅骝向北’的故事罢。”陆文龙：“什么叫‘骅骝向北’？”王佐：“这个故事却不远，就是这宋朝第二代君王，是太祖皇帝之弟太宗之真宗皇帝在位之时，朝中了一个臣，名字叫王钦若。其时有那杨家将俱是一门忠义之人，故此王钦若每每要害他，便哄骗真宗猎打围，在驾前谎奏：‘中国坐骑俱是平常劣，惟有萧天庆梁王坐的一匹宝驹，唤名为日月骕(霜)，这方是名。只消主公传一旨意下来，命杨元帅前去要此宝来乘坐。’”陆文龙：“那杨元帅他怎么要得他来？”王佐：“那杨景守在雍州关上，他手下有一员勇将名叫孟良。他本是杀人放火为生的主儿，被杨元帅收伏在麾下。那孟良能说六国三川的番话，就扮外国人，竟往萧，也亏他千方百计把那匹骗回本国。”陆文龙：“这个人好本事！”王佐：“那匹骕(霜)送至京都，果然好。只是一件，那向北而嘶，一些草料也不肯吃，饿了七日，竟自死了。”陆文龙：“好匹义！”王佐：“这就是‘骅骝向北’的故事。”王佐说毕：“‘苦人儿’告辞了，另日再来看殿下。”殿下：“闲着来讲讲。”王佐答应而去，不表。正是：为将不惟兵甲利，还须亦有锋芒。

知后事如何，我等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