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颔首：“简而言之，便是气候在变冷！”

第五看向窗外，那儿着一蓬蓬的竹：这不知是汉朝哪位皇帝下的，据最老的女说，汉成帝时还颇为翠绿，可到了王莽朝时，就大片大片枯黄，到了第五统治的时候，更是彻底枯死了。

“天上事且放一放，吾等先说说地上，更要的事！”

“并州也不好，降下大雨雪，泥途尽冰，边民寒饿，死者甚众。”

第五若再修一历法，该叫什么？《五德历》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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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虽是好材料，但没了它们人也不会活不下去，奇异果虽然香，但和老百姓没啥关系。

“历代之所以改历，除了以上缘由外，还因为一件事。”

这不止是古人的天文知识有瑕疵，比如较为先的《太初历》，每用125年，即差一日。

如果说这还只是个别地区极端气候，那第五亲自观察到的一些现象，就让他更加坐不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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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此摆在面前，答案呼之了，第五颇为严肃地问桓谭：“卿觉得，这意味着何事？”

可现在，在关中人工培育荔枝？简直是笑话，连那些外的橘，要么枯死，苟延残的那，也只能生瘪苦涩的“枳”来。

“予读太史公《货列传》，说到渭川千亩竹，但予从小就未曾见过，倒是河北淇园，从秋时就生长的好竹，近年也越发蔫了。”

虽然知那个答案，但纵是博学如桓谭，也没法立刻说清楚其中奥妙，只能回了一句不会错的话：

“再查汉元至王莽间百年，北方诸州郡降雪、结冰、化冰日期，确实稍有提前。”

就形而上来说，君主颁行的“历法”关乎“政统之法”，既然以“天”自命，代天牧民行化，如果连天运行的四时序都不能掌握，如何昭示海内自己“受命于天”？

还因为气候这狗东西，一直在变啊！

桓谭最初以为，第五是想让他们替魏朝新修一历法，毕竟每逢改易朝代，往往就伴随易历：秋战国时历法混，秦朝弃夏小正而创《颛顼历》，到了汉武帝时，随着朝廷全面转向“王”，颛顼历这暴秦残余显得过时，就召集天下能人修《太初历》。

“天地不调，以至于灾害并臻，元元蒙辜。”

被第五一提醒，桓谭这才想起来，今日，他确实有“正事”要办。

但事实证明，天运行和四时序，还真不是人能掌握控制的，时移世易，绝不是一句空话。

桓谭奉命对比后，发现确实如此：“查王莽《三统历》与汉武《太初历》相比，许多节气皆有偏移。”

“书云：帝尧乃命羲和，钦若昊天，历象日月星辰，敬授民时。”

可到了近几年，桓谭才发现，第五对修历似乎不急，他更关心的，是隐藏在这些历法变动后的某“自然规律”。

案几上的报告，其实是第五安排给天官的正经活：对比各朝历法。

然而最要命的是，近来幽州、并州的州牧、郡长官纷纷诉苦，说气候和王莽时一样燥寒冷，甚至更差，粮越来越难，一些边民，被迫只能改成放羊了……而草原的牧民也不好过，不止匈，乌桓人也频繁犯，他们的北边，又现了慢慢南迁，魏朝视野的新族：鲜卑。

至于王莽，新朝也有新历，就是刘歆所制《三统历》。

随着第五统治北方，天官可得到的数据就更加全面了，近几年幽州辽东、并州一带寒频发。

不止如此，汉武帝时破南越国，移栽了许多南方的植到关中，诸如菖蒲、山姜、甘蕉、桂、香，甚至还有龙、荔枝，于是命名为“扶荔”。

“辽西郡临海一带，腊月末尾后再度结冰，车及人可往返陆地与海岛间，已是连续三年如此了，海封冻，此自汉以来，闻所未闻之事也。”

若是刘秀和他手下的方士听说此事，必然大喜，但第五不打算研究这里面的谶纬，他关注的是：汉朝时关中长得好好的竹，养不活了！

……

第五念了这段话，所谓“敬授民时”，就是君主向万民颁布历法，以明四时更替有序。华夏自古以农事立国，上古先王“躬稼而有天下”，故而历法之于君主和万民有形而下与形而上两重意义。

第五伸了指：“旧历法不好用了。”

过去的历法，多久了就会现谬误，说好的某个节气会降温，应该如何准备，谁料大寒提前几天就来了，将庄稼冻坏无数。

就形而下来论，君主颁行的“历法”即“农事之法”，就是为了指导万民行农业生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