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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偶尔会踏怪石嶙峋的“石城”，那儿的石或若城，或小到拳状，满地，且形态各异；有时则见赤红的戈绵延不绝，枯死的红柳留下了大的墓碑；慢慢地，一座座耸的沙丘映帘，在寒风拂下，它们仿佛在移动。

靠前的四个营开始减缓速度，耿广率众向他们靠拢，居延以南，是一片广袤的屯田区，自从霍去病夺取此地，汉武帝令人筑后，为了保证戍卒的衣住行，便在此搞军屯——哪怕是河西张掖，粮运到居延，代价也太过昂贵了，还是沿用晁错时就制定的屯田戍边方略最省钱省力。

如今，耿广自觉踏了这漫长征途的第一步，司相如大人赋云“经营炎火而浮弱兮，杭绝浮渚而涉沙”，不就是他正在的事么？想来霍去病第一次带兵，也是见到了相似的情形罢？

和芦苇。

有一次，父亲与他们说了汉武帝时卫霍的故事，兄长伯昭立刻昂然起：“当今之世，匈复寇边，耿弇愿当世卫青，他日再捣龙城！”

那时候耿广还不到十岁，他前面几个哥哥还没反应，他就也起挥舞拳说：“既然大兄要当卫青，那我就霍去病！”

然而今日魏军复至，却没有看到昔日边城晏闭，布野的场面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零落与残破。

不，是兄长错了，耿广的志向，就是要像霍去病那样，盯着前辈的影，效其英姿，然后超越他！

这建功立业的兴奋心情，直到靠近居延才有所改变。

远征的前锋尽是孤军，但他们其实并不孤独，在弱右岸，赤黄的夯土长城为大军阻挡猛烈的风沙，每隔十多里就屹立的烽燧，则如同站岗的哨兵，凝视着外的风草动，只可惜从新朝开始，这里的烽燧守备就已经名存实亡了，也难怪胡虏能长驱河西。

没错，在匈右遭到吴汉侧击，发现没办法一气鲸吞河西后，右贤王便只能如过去每一次般，大肆劫掠，主要是掠夺人丁……那些无辜的百姓，他们到哪去了？

他们静静地躺在甲渠中，犹如一残酷的堤坝，鲜血染红了渠，略清，足足有二三千之众！更令人发指的是，其中主要是发生二的老人！

而长城的尽，就是居延！

本该洒下宿麦的农田，被匈人的蹄踩得一片狼藉；庐舍遭到燃焚毁，只剩下黑漆漆的残垣断；村舍一片寂静，别说嘶鸣，连叫狗吠都听不到半声！

在新秦中都没机会见到这场面的耿广不由唏嘘，也慢慢兴奋起来，对年轻人，尤其是尚武的年轻贵族来说，战争就是一场伟大的冒险，是小时候就渴望的豪万丈！

耿广不记得什么扬名立万，什么功勋荣耀了，只知自己的拳，在那一瞬间猛地变！

于是驻军边戍守边耕，自给自足，将绝境的戈，开发成了一片欣欣向荣的居所，甚至还以愚公移山的持，将弱和居延泽开一条条小沟渠，使其贯通方圆数十里内，使得居延绿洲范围扩大了不少——虽然多来的绿主要是农作。

死去的人，无辜的人。

至于人影？更是半个不见，既没有本地居民，斥候们也不曾窥到匈骑兵，亦或是被他们掳到居延来的上万河西居民！

魏军散开呈雁形阵列向前索敌，因为害怕匈设伏，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，直到推到居延西的附属障“甲渠”时，才终于见到了人。

耿广记得，自己很小时就跟着兄长耿伯昭，在上谷郡学手搏，又见边讯警，耳濡目染，早早就学会了弓。

“这就是居延‘弱沙’的得名啊。”

然而除却这条细细的绿带，周围却颇为荒凉，尽是殿后，但耿广依然照皇帝第五给中层军官编的用兵手册执行，往周围派斥候，甚至自己也会去看看。

一时间众人哈哈大笑，耿弇喜这个小弟，更是笑他：“阿广，霍去病是要叫卫青舅父的，辈分错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