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宣忙不敢，樊崇却拉住他：“你勿要谦逊，要论打仗，老樊我绝不相让，可要论如何事，你比我。”

“新莽之时，绿林军朱鲔等过吾县，屠戮甚众！安陆人恨不能生汝，只忍辱负重，臣服于更始。如今苍天有，令南遭赤眉之灾，更始覆灭，而楚黎王起兵于荆襄，吾等自然归之。”

这样既能让赤眉往樊崇期盼的方向走，又不至于自己将自己绊倒。

可就在徐宣想着要如何不着痕迹地除掉此人时，赤眉另一位小公杨音归来，禀报二事，让赤眉暂时停止了内斗。

……

“岂敢。”徐宣知樊崇看似大老，但能带着三十万兄弟姊妹走一千里，无一能取而代之，岂会是庸人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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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王莽是太过理想，那绿林之弊，则在于太没理想……

这分歧导致在随县时，二人分扬镳，廖湛虽不劫持刘玄，但还是拉着队伍留下来看看形势，其名曰为更始皇帝断后。

也有渠帅，诸如穰王廖湛、平王陈牧，二人本是随县豪，创立了平林军，并一手促成了刘玄的称帝，可如今却起了分歧。

“还有，赤眉前锋在新野县附近，遭到了豪邓氏、来氏抵抗，败下阵来，彼辈人锐，兵力不少，需得大军击！”

“那田翁的话，我也只听一半。”尽想法渐行渐远，但毕竟都是赤眉，也有这么多年生死的情，樊崇给徐宣了底。

廖湛暗暗寻思：“我与赤眉并无仇大怨，惹怒赤眉者，刘玄是也，若能将他擒了去献给赤眉樊公，表示愿降，可为赤眉守南南门，说不定我还能一三老。” [page]

刘玄别的不行，跑得却比兔还快，短短数日，已经回到了舂陵，匆匆带上一帮舂陵刘氏的父老，旋即转向东南方，前往随县。

“田翁想法多，有时能说我心坎里，可事后仔细一寻思，真要落到实，又不太行。”

又劝：“如今他众叛亲离，但好歹名分还在，去了荆南后，以你我麾下数千之众，尚能打下半州地盘，让刘玄偏安一隅，有个善终，你我亦能让他改封吾等一郡，一方诸侯，总好过为赤眉看之犬！”

樊人愉快地拍了板：“往后就如此定了，田翁来主意，你来实施！”

经过此事，徐宣拿到了实施权，对樊崇的杀心没了，但对王莽的恶意却丝毫未减，只恨那人“田恶来”日夜守在边，刺客近不得。

但与多年老友陈牧商量时，却遭到了陈牧决反对。

唯独陈牧、朱鲔作为更始最后的忠臣，带着寥寥三四千人与刘玄南下，翻越横尾山后，就了江夏郡地界，赶上秋雨连绵，众人都成了落汤，颇为狼狈，刘玄只能安自己：

“从此以后，安陆再非汉土！只怜汝等路过，速速离去，尚可保平安，否则

皇帝时，议论要让我丞相，当百官之首，我就想，我连字都不识，就算要当，也得由你来！”

江夏理论上亦是绿汉地盘，刘玄早早派人通知沿途，然而在抵达安陆县，疲惫的众人希望今晚能睡在屋檐下时，却见壕边密布鹿角，城上遍旌旗，却不是汉，而是……

等近城池叫门，安陆县的回应，竟是叱军士箭下！那黑脸的县令更在城，数落起绿林的罪孽来。

但廖湛还是迟疑，觉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，随县好歹是中原的边缘，荆南就是炎卑之地了，丈夫早夭，不去也罢。

樊崇指着徐宣笑：“你不同，你没那些想法，但事却牢靠。”

“楚？”

“总比当初王莽南狩要些。”

“刘玄没抓到，逃了。”

有的渠帅也不装了，比如平氏王申屠建，就恢复了多年前的盗寇派，一路抢掠，要劫上足够的女丝帛，再上绿林山，继续当山大王，也不打算随刘玄南渡，直接在半带着曲山了。

“我陈牧虽败于赤眉，但也知一臣不侍二主，刘玄再平庸，也是我二人一手拥立，别人能弃，我却不能。”

樊崇给徐宣倒酒，大笑：“我近来常听那田翁的话，徐兄不兴了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