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，赤眉想各个击破没有错，但他们错了一件事……

“原来赤眉要围攻的，是我军主力啊！”

……

“乃公打的就是主力！“

六月上旬，郾城郊外，一场持续了整整两天的大战已接近尾声，满地尸骸，倒下的赤眉比绿林更多，因为他们甲兵简陋，且不少人饿着肚打仗，但终究是用优势兵力压垮了绿林那松散的阵列。

此时此刻，樊崇踩在他的战利品——绿汉平王陈牧的指挥舆车上，意气风发。

赤眉的人手布得很开，在得知绿林分三路攻后，樊崇令各赤眉想办法拖住绿林主力，先歼灭了来自淮陈地的两万人，而后让几位三老带着数万人，阻击来自颍川的王匡一个措手不及，将其缠住。

而他自己则带着十余万人，在绿林主力北上的必经之路，等待他们钻包围圈！

这时候，樊崇的左右手、东海人徐宣从前方返回，向樊崇禀报最近的战况。

“那平王陈牧及王常、武等辈带着两万残兵败卒向西，撤往昆，张卬也于军中逃散，尚未找到。”

樊崇顿时大呼遗憾。

“先前武将军来劝降时，他脾对我胃，若能一起大事该多好。”

又：“此番绿林派了五个王来围攻，却只杀了一王，这不算全胜啊。”

徐宣却笑着摇，歼灭一路，打残一路，听说北路军也被退，绿汉的围剿宣告失败，这还不算全胜？樊人要求也颇了。

说着徐宣又忍不住抚着樊崇脚下的舆车：“真是好车。”

可不是极好么，这车上错镳涂采，还鎏了金银，装饰珥靳飞軨，就是为车舆镶漆画彩，用丝绸缀。银黄华左搔，结绥韬杠——车盖上镶嵌黄金玉石，连车辕都用上好的熟包裹。

徐宣是赤眉军中最有文化的三老——他当年过东海郡狱吏，总觉得这样窜无秩序不是个事，过去不敢提，如今击败敌，下一步可能要军宛城，彻底打垮绿林，有些事，他们也可以想想了。

王侯将相，宁有乎？这车刘玄、绿林坐得，他们赤眉就坐不得？

但樊崇却不喜，一挥手下令：“取薪火来！”

接过松木火把，樊崇竟当着徐宣的面，直接将这华好车上的丝绸着，任由它一被火焰吞噬！

徐宣大惊：“樊人，这是为何？”

“一年多前，绿林还能痛击新朝王师，与赤眉不相上下，如今却这般不经打。”樊崇很生气，绿林确实让他大失所望了。

想当初，绿林军曾经打了昆这样的大捷，纵有刘秀之功，但当日不少将士仍在军中。只是他们与更始政权一同沉沦，短短一年时间，就在宛城、洛腐化堕落，渠帅们大吃大喝脑满，底下的兵发现没捞到好，还备受欺辱后，散的散跑的跑，人心散了。打到如今，连兵卒都要靠抓壮丁来凑，已和昔日王师别无二致。

而赤眉在窜中仍保持着战力，大多数人加，只是因为活不下去想吃饱饭，樊崇也以作则，虽然军纪越来越差，但简朴却被他持彻行。

樊崇没法说通透这些事，但他也隐隐意识到，从诸王到渠帅的腐化，乃是绿林一落千丈的原因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