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竦连忙摆手：“我给王莽写了不少阿谀逢迎之文，赞誉符命，名声坏透了。常安人都骂我‘封侯，过张松伯，力战斗，不如巧为奏’。魏王不杀我，那是他宽仁，但宁可让王隆等辈来写文章，也不会再用我半个字……不过……”

张鱼带来的人都是能说会识文断字的，对众人：“诸君，过去汝等婢、佃农时，吃不饱穿不，可粮、衣裳，自从跟了魏王，从来没缺过罢？“

他竟唏嘘：“魏王和王莽，果然真像啊。”

同时他们几个心里则在大叫：“亏了亏了！这些新兵都能在关中分地，吾等的田却远在魏郡武安，还不知以后会不会回去。只望校尉所说，魏王答应往后八百士吏可以换地的事，能早些实行。”

驻扎在茂陵以西数十里，醴泉乡前线的数千士卒得知，魏王已经雷厉风行，效仿武安分地，割渭北三十三家豪右田亩，给如今在关中的正卒都分了四五十亩。

不过目前来看，太难了，王莽已将货币系彻底玩坏，民间已经倒退回商周秋时的以易阶段，粮和布匹才是通货。

陈遵颔首：“伯松看得如此通透，这光禄大夫，该由你来。”

“给吾等发金，光黄金，就发了两次，一共十几万枚，就是十几万斤，能将多少压死。”

但在第五心里，真正的信誉，不是富豪、钱家连哄带骗与佃农穷人定下的利贷券，而是这均田之契！

“为了兑现这诺言，大王省吃俭用。车

张鱼等人反问：“汝等说说，魏王说话算不算数？”

张竦：“不过，二人最大不同之在于，第五有一支忠于他的兵卒，经此一事，这忠心，只怕要更甚一层了！”

“倒是第五，行事果断，务实而不务虚，你看这三十三家得到的土地，不就均给麾下将士了么？我看在赊贷上，他迟早也会有手段。”

“算！”各营垒异同声，篝火烤得怀里的金饼乎乎，心，木契也汗津津的，生怕将上面的刻字糊了。他们不像贪得无厌的豪权贵，很容易满足，这都不算，什么才算？

说着说着，本来是腹中有剧本的张鱼，想到自己和朱弟的世，竟一时鼻酸，情不自禁哭了起来。

张鱼乘机振臂：“过去有句古话，季布一诺，价值黄金百斤。可如今魏王一诺，值多少？”

一枚枚赶制来的地券由奉命至此的张鱼发到他们手中，顿时军心大悦。

张竦：“均田、均贷，王君亦知汉末之恶弊在于何，但王莽是务虚不务实，他的王田制，恢复井田，妄想让地方著姓自己将地分了，岂不可笑？”

“还有土地，每人分到四五十亩，不算多罢？可三军加起来，就是几万顷！一个人要将几万顷土地绕一圈，得几天几夜？都走断了！”

于是在这寒冷的腊月天里，已经撤光百姓清野，只剩下士卒的醴泉乡邑中，篝火边就总会有类似的对话。

仗，就到他们场了。

王隆说得没错啊，合符节，别契券者，所以为信。有家有国者，足兵足民信之矣，其中以信最为重要。

秦禾等当百、士吏倒是一副“在我预料之中”的神情，对喜得合不拢嘴的穷兵卒们如是说，这也是第五在鸿门起兵时对所有人的承诺。

……

陈遵好笑，他怎么没看来：“何像了。”

士卒们，军吏又：”答应好的金，在第一次京师时发了。”

“没骗汝等罢？”

秦禾等人多是猪突豨勇老卒，尽是魏王死忠，而这次上也有郎官张鱼等人下来，给他们开会，耳提面命，看当初去的兑现了，军官们都要不遗余力，帮士卒们“忆苦思甜”。

“如今，汝等连田地都有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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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嘿嘿笑着，他们有的人，那金饼已经在怀里揣了小半年，上面也遍布牙印…… [page]

崭新的木契握在众人手里，这是景丹、任光了两个月完成的艰难任务。

旁观者清，已经失去一切，没有土地和相关利益挂钩的张竦看得明白，所料一没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