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利益集团需要分糕，可糕不够，只能往旧势力上动刀，不然就两边不讨好。

从长平馆之宴后，第五已经走上了一条满是荆棘的不归路，除了心集团的既得利益者们无所谓，毕竟只有掀翻旧贵，新贵才能。关中豪右已经被第五得罪得够呛了，如王隆期盼的，指望一退步，就能换取他们帮忙，实属天真。

第五笑：“那依你之见，治之本原是什么？”

“故赏不用而民劝，罚不用而民服，有司不劳而事治，政令不烦而俗，百姓莫敢不顺上之法，象上之志，而劝上之事，而安乐之矣。”

“如此，在外敌寇时，城郭不必等待整饬而固，兵刃不必等待磨砺而劲。《诗》曰：王犹允，徐方既来。此之谓也。”

王隆是豪家，随着渭北三十三家覆灭，那伤其类的心态，连他都有，更何况是别人？

王隆顿首默然不言，他其实很少过问政事，只是

王隆没敢直接如此说，只垂首：“此乃械数小，都是治理的支，不是治理的本源，所以孟尝君最后才落得败名裂。上位之人好权谋，臣下百官中，诡诈欺骗之辈，会乘机跟着欺骗。”

看上去空，还有文人的天真，但说一千一万，还是建议第五重用“君”，也就是豪家弟，保护他们的利益，而寄希望于他们来组织民众帮忙。

他确实是为第五着想，苦婆心地劝：“下臣自知百姓之苦，但也不必公然焚毁，倒不如封于府库，不向佃农追讨利息即可。否则，恐怕会让关中豪右及五陵各钱家忐忑不安，生怕终有一日，这把火会烧到自己上。”

第五也不算失望，指望王隆一下跨越阶层的意识是不太可能的。更何况他每一句话，都在为自己着想，而不像某些人，看着第五“倒行逆施”，其实在偷着乐。

倒不如索走到底，三十三家，起码有上万佃农，田租减了一成，过去的债券再一烧，虽还不算广泛发动群众，但上万人的运粮民夫便有了，可不比豪的“善意”有用得多。

他说：“富人不贷，贫民且饥，若是大王带表示，债券可焚可毁，往后谁还敢借贷？不是会死更多穷苦小农么？王莽也曾痛疾民间借贷利息颇多，故行五均之贷，宣称不要利，最终却只是一份空文，只了贪官污吏及城中大贾，于小民和贩夫贩妇却毫无利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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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王隆认为，此举太过剧烈，还有第三选择。

“只要大王好礼义，崇尚贤能，少些械数之心，在下的百官也会极能辞让，极忠信。再以君臣下治民，不必等待符节相合和辨别契券就有信用，不必等待签投钩而有公正，不必等待衡石称量而有公平，不必等待斗斛敦概而有划一。”

王隆抬应答：“君者，治之原也！”

第五不同意：“古时有孟尝君门客烧其券，民称万岁，孟尝遂为四君之首，同样的事，为何到了你中，就是祸患？”

第五摇，这是隗老西的路线，却不是他这寒门小姓能走得通的。

“依靠‘百姓’来治国么？” [page]

“但此事已有定夺，人尽皆知，再将说的话吞回肚里，那才是真正没了信誉！”

因为孟尝君烧的是自己的券，而第五是在慷他人之慨！

“下臣唯恐大王是只图一时痛快，却遗患无穷！”

“文山的苦心，余知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