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丹：“大王，这一步踏去，往后一天下之路，必会更难上几分。”

“当时我慨，若诸家都愿像大王家一般，分粮减息，以里仁为，善待百姓，何愁本郡不治？何愁天下不安？”

将张湛哄走后，下一个上来的人却是景丹，他刚从渭南打完仗回来就被第五拉着唱戏，虽然积极合，但心中亦有疑虑。

“曰，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，其不善者恶之。”

“大王这么，骗得了一时，可没法蒙蔽豪杰太久，一次两次还好，若往后每每如此除豪右分其田土，必引发著姓惊骇。”

景丹仔细回忆了一番他和第五七年前到长平馆客的场景，当时二人也曾来到台之上，目睹外面拾穗者的卑贱，再回首看看邛成侯府的奢华，亭台阁崛起于院墙之中，慨富者连阡陌，贫者无立锥之地，狗彘人而不知检的荒唐。 [page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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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这份上，张湛也不好再劝了，第五更：“当年张公之所以在列尉建立制度礼仪，设立教令，政治教化未能如愿，皆是彼辈阻挠之故。”

第五笑：“像张公这样的乡人之善者明白我就行，如萧言、樊筑之辈，就让他们咒骂我罢！”

景丹：“臣问的不是这三十余人的生死，而是他们背后的家族，还有其田宅等产业。”

张湛这才转移了注意力，犹豫了片刻后，提了自己的念想：“我想在五陵各乡，推广大王当年所兴义学。”

“故而，此辈，乃是乡人之不善者也。”

打赢了刘伯升，第五现在颇为自信，不以为然：“渭北三十余家族长已擒，剩下的我自会安抚，翻不起大浪，至于渭南？打就是了！”

腹诽腹反都这么惨，谁还敢当众骂第五啊。

第五大言不惭：“若他们想要爵位、赏赐，大可向我禀报，但如此武断乡曲，还与刘伯升眉来去，我岂能容彼辈？”

“至于大宗的田土……老规矩，充为公田，分予此役有功士卒。”

反正老能力不行，连手下小吏都玩不过，政令不公府，且随他自娱自乐去。

“王莽王田令，更是引来唾骂一片，隗嚣檄文里，便痛陈新莽田为王田，卖买不得，博得豪右一片喝彩。”

“而大王则说……”

……

“如今他们被我涤一清，张公，你可以好好推行德教化了！”

“只打大宗，不打小宗。”

第五如是说，三十多家渭北豪右，能拉来几千人，加上徒附还更多，一株连就没完没了了，所以只盯着大宗打，割了就行。

王元等辈，第五要连拢带吓，但对张湛，他只能靠“哄”。

景丹对第五是敬仰的，七年了，魏王竟未曾忘记初心。

“大王。”景丹说：“三十余家既已下狱，不知会如何置？”

“师丹、何武限田令，为天下反对。”

这是第一个第五目的的人，若是别人，第五恐怕要矢否认，但景丹不同，他主动革自己的命，将景氏大宗田土献了来，第五很兴他还记得这些：“还是孙卿明白事理。”

“田土上附庸的佃农呢？”景丹：“莫非是维持原状，减租减息？”

第五哈哈一笑，接上了话：“我说，若是不愿，就帮他们愿意！”

连王莽都知天下弊病在哪，景丹他们自然也清楚，过去人微言轻，不敢去想，可如今却敢了！在他看来，第五如今是以打击反对者为由，真正的意图还是他们那海量的土地。

均田不是什么新鲜词，一百多年前董仲舒提过，再后来，天下兼并已经到了不不行的程度——豪每兼一块地和人，相当于国家财政就少一分收，能不急么？

魏国草创，还在沿用汉、新法律，但很多地方却又已废除，所以现在办案，第五的好恶才是关键因素。

“臣说的可不止是关中，而是全天下啊！”

第五还没抓人，就早就决定好了：“该杀的自然要杀，若是罪不至死的，河东的盐田、上郡的煤矿，有的是地方需要人苦力。”

“没错。”景丹凑过来，低声说：“大王一诺千金，这是在变相均田啊！”

可他必须提醒第五：“但大王。”

这是第五在魏郡武安过的事，但景丹知这些最初的源。

汉哀帝时一群儒生大臣鼓捣过“限田令”，在朝野反对下废止，未能实行。到了王莽时就直接恢复井田法，限制兼并和人买卖，结果以失败告终。

“而后效秦及汉初之故法，将各族拆散，一超过两名男丁同居者定罪，行分家，大族拆中家，中家拆小。宅我不要，他们自己去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