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辉煌里，除了少数人外，基本都是要被新政权清扫的对象。

第五只提了政治上的旧账，但促使他下手的主要原因，却是经济——渭北豪通过长年累月的兼并，占地太多，光这三十三家的土地加起来，没有一万顷，也有八千顷。

“汉初时，汉除秦禁土地买卖之令，当时虽有土地兼并，但未有兼并之害。战让大量消失，以量地，其于古时犹有剩余。而汉军功授田，几乎人人都能得百亩。”

“然自汉武以来，滋生，兼并日盛……”

汉朝的列侯是其中的急先锋，他们而载位，家温而厚禄，因乘富贵之资力，以与民争利于下，广其田，多是利用政治权利贱卖、买，于是富者愈富，贫者无立锥之地。

“尤其以五陵为盛，移民承战国余烈，多豪猾之辈，其并兼者陵横邑，桀健者则雄张闾里。”

没错，说的就是第五氏！

汉武帝打了一遭，但宣元之后，又一发不可收拾。其弟武断乡曲，魏王的号令在很多地方，连下县、乡都困难，简直是人均第五氏，这样的瘤不挤掉，留着过年么？

但这个目的不宜公开，只能藏在第五心里，毕竟魏国的元从功臣里，也有一大批豪呢！诸如栎景氏，茂陵耿氏、氏，他们所占土地就比“前汉遗老”们少？如今尚且如此，以后的了更多封赏就更不必说了。

而第五自家的临渠乡诸第，从第一到第八，俨然王族，如今也成了关中的大豪！

若只盯着政治原因清算，不扩大打击面，手下人会拍手叫好，翻旧权贵，新贵们才能分到更多利益。

可若是要坐下来算经济账，阶级来论，他们就要兔死狐悲伤其类了。

革自己的命需要大的智慧与勇气，上来二话不说，在敌人环伺的情况下，先把自己臂膀砍了，再大动脉一刀，最后手脚打了起来扭在一起，被人捡了漏，那是自杀，不叫革命。

第五听过一个故事：庖丁刚开始杀时，睛里是一整的。一如第五初来到这个时代，也只当“豪”这个名称是一个整。

可数年之后，他与庖丁一样，中已经不再是整的，而是的内肌理骨。

尤其是这当年小吏曹掾时利用职务之便，亲自走过看过，耐心钻研过的“渭北之”：后脑、、里脊、、小排、肩，在第五里清清楚楚。

何可吃，何不吃，哪块要先割，哪块要后割，哪里骨板多下刀要谨慎，哪里可以快刀一切而下，都颇为了然。

从新秦中到魏地再回到故乡，第五手里的钢刀磨砺许久，已经极锋利。

接下来，只需要顺着的肌理结构，劈开骨间大的空隙，沿着骨节间的空使刀，谨慎而小心翼翼，目光集中，动作放慢。刀轻轻地动一下，哗啦一声骨就已经分离，像一堆泥土散落在地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