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地图：“其一，位于郑国渠与泾界的仓城，余所留任光等人皆谨慎老成，敌必无机可乘，遂继续北窜渡泾。”

郑国渠、六辅渠的仓城防御甚严，烧魏郡粮草的计划是妄想，一旦停下来容易遭到敌大批民兵围攻，一两次还能挫败，久之必被拖垮，只能继续向前。

说到这，第五却陷了思索，再度看起案几上，耿弇、彭二人的请罪奏疏来。

“怎能让两千孤军我后方？”

他麾下最飘的将军不是第七彪，而是耿弇！这年轻人下已经快上天，第五拼命压才能住他。

第五遂打断了参军、主薄们的纠结，站起来说：“兵法云，我战，敌虽垒沟，不得不与我战者，攻其所必救也。”

这次一时大意，在他防区里放了来歙突，耿弇引以为耻辱，在奏疏里，倒是将来歙的目的、可能造成的破坏说得一清二楚，他也认为这是刘伯升的动敌之计。

“甘泉，已弃而渡，过云县，正继续往东。”

第五颔首：“若是太过顾忌于他，反而遂了刘伯升的心意。”

“这不合理啊！”

九月十六日，他们已经能望见对岸的甘泉山，这里是第五控制地域的边缘，泾泾较小，任光派的追击队也没赶上，只有些许斥候气吁吁跟着。

虽然从九月十二到十六，骑步兵五天走了三百多里看上去不算什么，但这是敌后啊，要且战且走，还得解决饮。

他们非得渡过去，泾东的“左冯翊”地区，以期与邓晨、王常的军队会师于栎——如果他们能顺利照计划，河西的话。

铁铠，箭矢也快用光了。

“其二，则是栎！”

“这支奇兵就是为了搅我军布置，秋收已过，渭北清野，彼辈轻装而行，没有攻城械，不能夺取城郭，多拿下一二乡邑，此蚊蝇之患也。”

“何其速也！”

若想赢得此战，那是唯一的机会了！

“弃，只携两日粮，渡泾！”

且不说运动战是敌军擅长的，每调一兵力去追来歙，都会让刘伯升渡渭的难度降低，倒不如相信己方的留守人员，毕竟可胜者在己，不可胜在敌啊。

“刘伯升怎么能这么打？”

第五承认来歙的勇锐，舂陵锐的悍不畏死，但战术上再努力，也无法挽回战略上的颓势，一个掌，拍不响啊。

第五面上淡然，心里倒是赞叹不已。

第五手下的“参军”“主薄”们，已经被来歙那不讲理的战术给昏了。

“大王的意思是，不来歙？”

看士卒试探完浅，短暂缄默后，回过来，来歙下达了一个听上去更加疯狂的命令。

之所以如此放心，还是因为第五刚刚收到来自东方的消息：前日，景丹、第七彪、河东张宗等已于潼塬大败王常，邓晨向南撤退，虽不知后续如何，但刘伯升“东西开，威胁栎”的计划，起码一是彻底哑了。

还是跟新军那群酒饭袋打多了，总是轻易取胜，真以为天下无人矣。

他只敲着案几询问：“最新消息，来歙到何了？”

第五从容笑：“栎有王祖父及三千兵卒在，余用兵之法除了严伯石外，皆为王祖父所授；少府宋弘征召城内官、兵卒，又能得数千；更有墙壑，何须愁虑？”

第五没理会他们，那句话说得对啊：战略上，应当轻视敌人的时候，却决不可在每一个局上，在每一个问题上，也轻视敌人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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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说什么“刘伯升麾下多无名之辈”来着？他记住了“来歙”这个名字。

事到如今，如何见招拆招才是正解，还要去纠结“他凭什么这么招”，于事无补。 [page]

但缴获的儿不够，旧有坐骑已颇为疲惫，再往下走，就算人还撑得住，也得大批累死了，且要带泅渡会浪费大量时间。

……

“他锐本就不多，为何还要分兵？”

九月十六日夜，位于安陵城的第五参谋总灯火通明，惨呼连连。

“我军必救之，无非两地。”

但因为信息差的缘故，耿弇不知东方战局已定——毕竟在他里，景丹、第七彪乃至于窦，都是“中驷”甚至“下驷”啊，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