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见了一趟亲眷，怎发都短了？”

王嬿忙让丽华过来，询问发生了何事。

“我亦非怨刘文叔，而是吾兄的话，太过伤人。”

丽华只将事情略说了，看着万年里的叶将落尽的桑木，以及上盘旋的雀鸟，说：“黄鸟黄鸟，无集于桑，无啄我粱。此之人，不可与明。言旋言归，复我诸兄。”

“我虽父母俱亡，但一直以为，新野的家还在，兄长尚在，还能归去，可如今看来……”

在这糟糟的时局，和王嬿一起得到魏王保护，待在万年，尚能听到少女的笑，可若了这，只怕听到的，就是凄厉啼哭了罢？

王嬿听完她的故事后，遂一声叹息。

“要怪，就怪这纷的世。“

战争将人拆散，士尚茫然无措，女就更是命不由己了，王嬿已经迷茫了二十年，看来丽华，也将与她一样啊。

随着第五自称魏王，王嬿也窥见了其野心，然而外虽诸汉林立，自己过去，待遇却不一定比现在更好。

西汉那边有名义上是她儿的刘婴，然刘婴痴傻，不过是一个傀儡。

绿汉就不说了，绿林草莽所立，父亲王莽也死在他们手里，王嬿回想起来，当初京的若非第五而是绿林，自己更加无从自，或许早已投火海了罢？

她虽才三十，心态却已似六旬老妇，这日，过一天算一天吧。

但丽华心里，却有不同的想法，她不甘心。

“这可由不得你！”又想起兄长临走时撂下的那句话，让她怒火中烧，亦不愿再任何火坑。

她不免攒了手：“才不要，丽华的命，得由我自己来定！”

……

遭逢季世，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人毕竟是少数，诸如渭南建章中的一群女，如今就得任人发落了。

王莽不好女，不享受，廷里都是前汉旧人，年纪最小的十岁，如今也是青年妇人了。

第五常安后，封锁室，让女家在关中者自行散去，愿意随他去渭北的也一起带走，有纺织能技巧的女营，都有条活路，往后或嫁给士吏，或自谋生。

但仍有人数百千人，从小了，自此再未去过，外面的纷世让她们恐惧，竟是不肯离开廷，一如习惯了笼中生活的雀儿，鸟笼敞开后竟不敢迈那一步。

于是她们就留了下来，幽闭殿内，第五给常安人分粮，她们也得了一些，第五撤走后，常安人大肆搬运廷之，女们看着这一幕竟落了泪，在廷待久了，就跟自己家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