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，那对白眉颦起，看上去好似依然如生。

城中随田况而自杀者竟有五十多人，再加上那些甘愿在商颜山井渠里一蹲几天的死士，足见此人治郡带兵，都颇得人心。

他之所以败，除了站在错误的时势一方，被新朝的覆灭拖下了，导致众叛亲离士气低落外，和窦一样，也是遇上了猪队友。

但在不利局面下，田况却仍给第五麾下带来了首败，起码拖延了他半个多月时间，得第五将大分兵力集中到河西，甚至让王寻先一步河东，让第五迅速打通与魏郡联络的计划，就此延后。

在战斗上田况虽然输了，但在战略上，他确实给第五造成了很大麻烦，至少在河西这一隅之地，说二人是“棋逢对手”确实没问题。

再往前想，若是田况当初被王莽留在青州，往后指不定也是一方诸侯，让他发展起来，堪称敌。

但对于田况那满心不甘的遗言，第五只一笑而过。

“于黄泉下再战？那探汤侯可有得等了。”

“我遗传自吾大父，注定寿！”

这时候，连告密的本地豪李柏，竟也托景丹向第五求情，希望能妥善安葬田况。

“虽不识时务，但探汤侯是一位好大尹。”

在第五目光看过来，李柏猜到他想说什么，补充：”但还没好到，能让河西诸姓，陪着他一起为新室殉葬啊！”

没错，豪们的首先要务，是让家族活下去，任何“背叛”都有正当理由。

现在，到第五坐到田况的位上了，田况举错了旗帜，而在外人看来，他第五非新非汉，亦是在刀尖上舞啊！

随着临晋投降，整个师尉郡夺下只是时间问题，现在关中形势波诡云谲，伐兵能获取的已到极限，接下来就看伐伐谋了。

“冯衍在陇右那边的差事，办得如何了？”

……

陇阪，其盘桓旋曲而上，翻越不易，消息如此，人也一样。

六月中旬，第五刚在师尉艰难取胜，冯衍却才随刘龚抵达陇右势力的大本营：天郡成纪县。

前的风景已跟陇东大不相同：山梁是一片片低矮苍劲的桦树林，还有广阔的草场，犹如碧绿的波涛铺满了整个陇山，衣着质朴的牧人驱赶着大群矫健奔驰的骏，不知是羌是胡，除非靠近坝和城市，否则多是半耕半牧，路上遇到行人，多是骑挎弓带剑，果然是民风彪悍，难怪汉时两百年，兵大将多于六郡。

成纪县第一大姓，本是李广家族，可自从李陵投降匈，李氏遂凉，百年之间，隗氏异军突起，成了一方豪雄，刘婴也被带到隗家的庄园里安置。

但冯衍却发现，这些陇右贵族的庄园并不像关中大姓一样比拟奢靡，反而透着一质朴，他们兴趣的是弓狩猎之事。

也是在此，冯衍开始了他毕生以来最为艰难的一场游说。

只因他遇上了那个人，隗嚣麾下的军师，一手主导了刘婴西来的方望！

六月的陇右天气炎，甚至胜过了常安，冯衍不耐，满是汗，摇着心态的便面扇，动作很急。而方望摇着蒲扇，动作悠缓。

二人过去从未见过面，相会后报了姓字，四目相对之际，都下意识觉到，对方是与自己一样的人：纵横之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