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非新律，非汉法，而是以天意，以民心定罪！”

第五可不想跟他们辩经，甚至连程序正义都不想要，只让人敞开丞相府的大门，外是簇拥的人，是被召唤来的汹汹人。

之所以将这几人定为“民贼”审判，是因为他们在民间名声极坏：小吏最恼火改地名让他们增加无数工作量的孙；百姓商贩最愤恨以五均六筦扰天下经济还滥发货币的鲁匡；轻侠恶少年对天天派人在街上钓鱼执法，禁止男女同行的唐尊恶痛绝。

而所有人都对天天监视民众的五威司命又惧又畏，新朝律令严苛，谁家没个亲戚被五威司命带走？

虽然对第五的军队还没放下心，但既然第五将矛对着这些人，老百姓自然也是喜闻乐见，既然都被召来了，也就嚷嚷着请求严惩彼辈。

第五昨日用手过度，今天只能负手让人大声告诉常安民众。

“诸位，贼仁者谓之贼，贼义者谓之残，残贼之人谓之一夫。”

“王莽是一夫，而陈崇、唐尊等人，则是贼、是残！”

“如今独夫遁逃，便先诛民贼！”

“将彼辈沿着横门大街，押往东西市死！”

如果说昨日第五是定军心，那今天就是顺民愿。世事沦亡至此，总得有人背锅，王莽逃不掉，他的死忠们也难辞其咎，就让百姓这十多年积攒的愤怒，宣到他们上吧！

但第五自己，却不能不往思考：国家成了这个样，当真只是将王莽和几个无能虫豸换掉，就能改变的么？

积弊两百年，当整个机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腐朽不堪时，换个换零件，又有何用？而现在，第五和几万人就于这腐烂泥潭的中心，是试图让它变得清澈，还是……

将一切推倒重来！

但这些长远的事，只有第五考虑，原本担惊受怕的常安人今日则兴坏了，在陈崇等人被押着在横门大上游街时，都十分兴地问候他们。

菜叶舍不得扔，有一样东西却扔得：铜钱，一千钱已经买不到一石粮的新莽铜币！狠狠朝民贼上砸，甚至有人被砸过去。

等到了东西两市，他们又被冷浇醒，等待众人的，是不同的酷刑。

鼓捣了井田的张邯，也被斩了个“井”字，被一分为九。

五均六筦的鲁匡，则被以车裂。

改地名的孙，被下令在上刻那些他替王莽改过的地名，刻到“无盐”时失血过多而亡。

老太傅唐尊被一男一女并肩，用浸透泥的布条，活生生勒死！

皆是酷烈的刑罚，但越残忍，常安人就越是解气。

至于陈崇，则享受了秦时李斯父的待遇：五刑！

先黥、劓，斩左右趾，笞杀之，枭其首，菹其骨于市！

当陈崇鼻被割，脸上黥字，两条废失去了左右趾，看着刽手持笞一向他走近时，他也听到了第七彪奉第五之命，告诉他的话。

“之所以用五刑，只是想让陈司命记住，杀汝者，扬雄之弟，第五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