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懊悔与对自己无能的愤恨，更一层。

接下来的路，刘秀甚至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完的，他数次遇上了官兵，弩箭尽，便持短兵与之战，连杀数人。

他答应过二姊，要将她们安全带战场，说到到，一个都不能少！

最后连匹也失了，他仍将外甥女们或牵或背，一路前行，期间还为其挡了一箭，亏得札甲救了命。

唐河在前方，追兵在后，刘秀就找到了一块只能容三人坐的竹筏，将自己拴在上，解了甲衣，弃了兵，推着她们渡过寒冷彻骨的河。

游到了河中心时，刘秀一度失去了意识，在侄女们的哭喊中再度醒来，挣扎着将木筏推到岸边，自己则搁在滩涂石上昏死过去。

在梦里，一切都是相反的，小长安之战，汉军大胜，顺利宛城，兄长了皇帝，而自己则成了执金吾，载誉而归，到新野迎娶了丽华，婚礼当日，二姊刘元也在人群中，看着他笑。

等刘秀再度醒来时，能受到温的火焰和沉重的毯，他竟已被获救，此刻正在逃来的邓氏残中。

原来，还是侄女们连拖带拽将他拉上岸，又遇上了从北方败退来的邓晨，这才逃生天。

刘秀最先听到的，是邓氏的宗族长老们，对刚刚丧妻的的邓晨抱怨不已：“邓氏自有富贵，何苦随妇家人于汤镬中？这下好了，族中丧妻失之人，又何止你一个？邓氏，完了！你真是邓家的罪人啊！”

邓晨只默默听着，没有一句反驳，尽损失如此大，但他睛里，却没有丝毫悔意！

“我的事，是对的！”

只是在刘秀醒后，连忙过来扶起他。

通过邓晨的叙述，刘秀知了一些自己不知的事。

小长安一役，与邓晨同在一的二哥刘仲死了——没错，他们家除了刘伯升和刘秀，中间还有一个刘仲，刘秀平平无奇，刘仲更是普通。

而一同战死或亡于溃败途中的，还有数十名舂陵弟，蔡起兵的七八千人，只剩下一半逃到唐河以南。

这对一向护宗族的刘秀而言，无疑是大的打击。

更大的噩耗接踵而至，又有败兵退到唐河南岸来，却是家的嫡识。

“文叔，为兄对不住你啊。”

识和那些满抱怨邓家人不同，亦与邓晨一样，对举兵响应刘氏兄弟一事，没有悔意。

但他并不能代表整个家族。

“窦将兵抵达，吾父将罪过都推到我上，降了官军，如今整个大宗上百人，连同吾妹，都被窦掳往宛城了，我救之不及，只能带着不愿降服的族人撤来！”

这真是晴天霹雳，刘秀如遭雷击，果然一切和梦里都是反的。

他的阿姊，族人，执金吾的梦想，还有已经成为他未婚妻的丽华，全都没了！

刘秀疲倦地闭上了，前不是黑暗，而是小长安那白茫茫中，绽放朵朵血的雾！

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三番五次，他仍然在这条从宛城到故乡的路上，逃亡不止，仿佛陷了某咒。

刘秀不由怀疑：“难，我真的数奇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