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绯官服，武弁大冠的公卿，腰带上悬着银印青绶——这是二千石大官的标志！

他分开众人，诧异地看了云集于此的郎官、太学生，走到孔仁面前，只拱手：“吾乃援之兄，中垒校尉余！”

……

中垒校尉，乃是拱卫京师的中央军：北军八校尉之一，秩二千石，负责戍卫常安，兼任征伐。

现任中垒校尉余，乃是茂陵氏四兄弟中的老二，一向谨慎肃穆，与情脱的援截然不同。

他的现，同样在景丹意料之外，余为何而来？

“为罪吏之兄，本该免冠印，在家中自省，但我却惊闻，有无辜者被我那不肖的弟弟牵连狱，这才匆匆赶来。”

余知，众人都是为第五鸣冤的，便朝众郎官、太学生作揖致歉：“知弟莫若兄，此事全因吾弟援而起，与旁人决无系！”

又看向孔仁，说了句让所有人愕然的话。

“还请右司命定援为首恶之罪！”

孔仁都听愣了，这世上还有这等奇事？五威司命照惯例，好心帮背后是二千石大豪撑腰的援减轻罪行，而让靠山不够的第五成为主谋缸。余不谢就算了，反而要求官府穷治援。

援是捡来的，第五才是你亲弟吧！

孔仁不清楚氏几兄弟的关系，增山连率员作为二兄，待援十分纵容。余作为三兄，却对援一向严格，也清楚他的秉：放着太学不上，郎官不，大好前程视作儿戏，十二岁就嚷嚷着说要去边境耕作放牧，自由自在不受世俗所限。

后来为长兄况服丧一年，援看上去稍稳重了些，也乖乖成婚生下女。可他仍不愿步兄长后路，去新朝大官，只当了没什么前程的小督邮，终日奔波劳碌，脚踩在泥里也自得其乐。

至于纵囚逃匿，余也一不惊讶，这就是四弟的派啊。

所以余对司命府的“好心”本不领情，如今随着五威司命被郎官、太学生番堵门，这件事已闹得满城皆知，莫要因此毁了氏的名声威望。

既如此，还是让援承担所有罪责吧——反正就算援被判弃市，余也信……

“以文渊的本领，岂会被区区吏卒所擒？他早就如鸟上晴天，尽情飞舞去了。”

余嘴里骂着弟弟，心中反而释然。他不是心心念念要去边么？那便作为逃犯，亡去吧，好好吃苦，遂他意！

被余这“兄友弟恭”糊涂的不止是孔仁，还有太学生们。

众人面面相觑：“第八矫不是说，是第五劝服援，释放万脩么？为何在中垒校尉中，却变成援是主谋，而第五无涉了？孰真孰假？”

倒是熟读诗三百的邓禹摇：“诸君岂不闻《二乘舟》乎？”

二乘舟，泛泛其逝。愿言思，不瑕有害。这首卫风，讲的是卫宣公两位公争相赴死的故事，读书人一听就明白。

第八矫恍然大悟：“原来如此，这是援故意为之，让其兄表明自己是首犯，好解救伯鱼啊！”

他好想哭，这是怎样的豪情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