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今夜还了吧。”

援笑：“伯鱼能否钱，请我麾下吏卒及亭中众人，痛饮一番？”

……

一个时辰后，坐在亭舍堂上，看着前的推杯盏，第五心中暗：“果然是只准州官放火不百姓灯，原来只要了官，群饮基本没人啊……”

援非要第五请客还他人情后，便在亭中吼了一嗓：“今夜的酒第五郎官请了！然后引发一阵呼，亭置里的存酒都被搬空。

第五当然只能乖乖掏钱，越发琢磨不透援究竟想嘛，茂陵氏堂堂六千石之家，虽然只当了个小督邮，还差这顿酒？

确实不差，席间不论是跟在援手下的吏卒，还是亭长亭父，都来敬督邮酒，都被他拒绝。

“汝等且痛饮，酣醉亦无妨，看这寒冬时节，诸君却还要跟着我一路奔波，今夜就由援来值夜，勿虑也！”

而席上另一个不怎么喝酒的，就是第五，他觉得援派可疑，留了个心。

援虽然不饮，却也没闲着，在吏卒们的怂恿下，这位七尺五寸的男抚着胡须起，来到堂下，亲自为众人了一支舞。

舞是他在上郡匈杂胡那学来的，与汉地舞风格颇为不同，但歌，第五却是听过，竟是首《平陵东》！

“平陵东，松柏桐，不知何人劫义公。”

“劫义公，在堂下，钱百万两走。”

“两走，亦诚难，顾见追吏心中恻。”

“心中恻，血漉，归告我家卖黄犊。”

这诗唱的是汉末新朝的关中常态，故事发生在汉昭帝的平陵，离此不远，打家劫舍的不是盗贼，反而是官府小吏，这群人敲诈良民，使无辜百姓倾家产。

但如今，这首歌从最被百姓平民诟病唾骂最厉害的恶吏：督邮中唱来，颇觉讽刺。

只是众人都喝到酒酣，早就没了判断力，歪歪斜斜跟着唱，也不觉得有异。

到了人定时分，整个亭舍杯盘狼藉，众人横七竖八地睡在各个地方，鼾声如雷。

只剩下两人还清醒。

援在堂内走动，拍拍这个推推那个，甚至用脚踢一踢，确定他们都睡得死沉。

而第五则忍着难以遏制的困意持到现在，自己不喝，看一群醉鬼胡言语真是煎熬啊。

他在考虑，是否要将万脩确是替原初罪之事告诉这位督邮，自己也面作证，或许能让五威司命放过万脩不死？只是万君游那格，指不定听说后就自杀了，拦都拦不住。

正要开时，援却先唤了他。

“伯鱼，起来，该正事去了。”

“什么正事？”第五满脑问号，他起时瞅了腰上挂着的环刀，对援提防到了极。

却见援果然开始低解腰带……上的印绶。

那是郡督邮的半通小印，系着皂的带，援将其放在手心看了一后，轻蔑一笑，竟直接扔还未喝完的酒盏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