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后也陪着刘。有了祖坟，自然就会有一支后代繁衍守护，久而久之，就形成了十一家前汉功臣后裔，号称“陵北十一氏”。

最大的自然是萧何后代，酂侯国与汉朝同始终，王莽上台后，只换了个名，改封为萧乡侯。

其他十家就略惨，早就丢了侯位沦为平民。直到七十年前的元康四载，汉宣帝找到十家功臣后人，重新封给他们侯位。

可这群人没有抓住机会，天降的富贵砸了他们，继续坐吃山空，攀比富贵的样倒是学了不少，儒学经术却懒得碰，渐渐丧失了竞争力。

于是到王莽代汉时，这十家没本事，便降级成了里附城，相当于关内侯，在郡中也一日日边缘化，只能依附于萧家。

也算不错了，换了其他时代，前朝余孽肯定最先被清算，王莽却继续当猪养着，这得给财政带来多大负担啊。

“哼，没落的旧贵族！迟早会被时代淘汰。”

第五没意识到，他心里这句话，将景丹和自己都骂了。

而对方也没正瞧他，两辞两让名声传遍全郡又如何？你有爵位么？你有官衔么？你家祖上阔过么？

没有相应的底蕴资源，空有名望又有何用？依然是个小匹夫。

于是众豪右嘴上笑嘻嘻，言语中对第五却没有半分敬意，那樊筑甚至拍着大肚，怪气地笑：“第五，你莫非是家中缺？无妨，下次可来找我借！”

景丹有些恼火，仿佛回到了年少时景氏大宗集会，众人都华服席，唯独他这小宗弟陋衣而至，遭到嘲笑愤然离席的那一幕。

旁边的第五却：“樊君义，可说好了，我日后一定去‘借’！”

景丹侧目看了一第五，这后生比当年的自己多了，竟是不羞不怒，对异样目光淡然之，只笑着应对，丝毫不以为耻。

这让景丹心中生愧，觉得自己枉长第五十多岁，还为官吏，竟没有他看得开，只暗：“伯鱼年纪小小，却有颜回之啊，一箪，一瓢饮，在陋巷，人不堪其忧，回也不改其乐，贤哉。”

于是景丹也撇去心里的膈应，反正都决定要好好一个“廉吏”，表里如一，旁人怎么看，就怎么看！

景丹却是不知，第五今天来，是为了瞧瞧，本县豪中都有哪些未来潜在的“合作者”和“对手”。如今发现这十家里附城都有酒饭袋的意思，他兴还来不及呢。

第五都知几年后天下大，还在意那些无用的外在之饰什么？就像他送去的礼锦雉，羽越鲜艳，就越容易被猎人觊觎，成为箭下亡魂。

还借你？樊猪你等着，以后小爷一定守诺登门！

别看今日得，小心将来拉清单！

闲聊半响，是时候去了，但还不等众人内，长平馆内却呼啦啦有一群人往外走。

为首的是位穿了一朱服，佩远游冠的君侯，正是邛成侯王元，字惠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