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上，第五的，与前段时日从县中让学回来时大不相同。

上遇见的人，多是临渠乡诸第人：衣服素白的商人，光着脚扛着米去集市的农夫，随佩短刀长剑的轻侠少年。他们遇到第五的车，都会与同行者低声嘀咕两句，然后就像行注目礼一般盯着第五看，第五回视时，路人则了笑，拱手朝他作揖。

“见过第五君。”

“第五君这是要去何啊？”

第五只好一一应诺，这礼遇过去得回到第五里才有，如今他行走乡中，却得三步一回礼，看来名声确实散播开了，只是有些麻烦。

第五福却得意了，每当别人问他们行程时，他都会骄傲地大声：“邛成侯邀约小宗主去长平馆，赴重之宴！”

第五踢了他一脚，第五福还觉得委屈：“小郎君，邛成侯的请帖多金贵啊，赴会者要么是本郡衣冠豪贵，又或是常安大官。第一氏枉称乡豪，却一次没受邀过，如今小郎君得以前往，这对第五氏来说，可是大脸面！”

“多大，比郡尹辟除还大？”第五冷冷反问。

第五福没听主人的不快，想了想竟：“我觉得差不多，郡尹过几年就会换一个，可邛成侯，已经在这好几代了。”

果然是宁负二千石，勿负豪大家啊，第五倒是生了些好奇，要去见识见识这时代的大豪！

接下来的路上，第五依然会受到频繁礼遇，甚至连第一氏的弟碰上了，都会主动绕着走，生怕得罪。

路过一个亭舍时，亭长还情地打招呼，非要约第五在亭中坐着歇脚，免费帮他喂。

第五婉拒后继续向前，倒是在亭中休息的几个路人，指着远去的车，对一个斗笠，着劲装、背上还负着张弓的轻侠说：“茂陵人，看，那就是近来名动全县的第五！”

“原来就是他？真是年轻。”

那轻侠抬起，了一把络腮胡。他目光随着第五移动，而后不不慢喝了亭卒给他倒的，起去解了儿，翻而上，两轻轻一夹，便顺着第五主仆驶过的车辙印，不远不近地尾行而去。

……

虽然长陵人繁盛，但也没到路途肩踵的程度，行了没多会，抵达两个乡界时行人车渐少。远近一两里内，只剩下前面一辆车慢悠悠驾，后骑士缓缓跟随，距离越靠越近。

“怎么停车了？”

第五睁开了睛，看向第五福，却见他脸难看地下了车，路边揪了几片叶，捂着肚不好意思地说：“郎君，我要去蹲会。”

“懒驴上磨，在家时怎不去？记得走远些，别熏到我。”第五挥了挥手，让这厮快去解决。

旁边没有路厕，第五福已经急得满大汗，在小树林里钻来钻去，终于找到个好地方，这才解了腰带蹲下长唏一气：“好险！”

而第五百无聊赖地等在车上，抬看着秋日里的朵朵白云，直到蹄声越来越近，他才警觉地转过。

却见来的是一匹玉甘草黄的儿，上面的骑士着遮斗笠，穿黑麻布劲装，中等长度的环刀挎于腰间——这几年不怎么太平，而新朝只禁弩、铠，民间是可以持弓刀的，倒也不奇怪。

骑士停在了车后十步之外，抬起睛与第五目光对上，开：“敢问，车上可是两让两辞第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