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，边那些惶急冲来的从骑，还有那些满脸愤怒的敌人们，都变成了灰。

区别只在于，那时的张辽还年轻，还有用不完的力气和勇气，更有厮杀的动力。现在的他，老了，支持不住了。

“向将军所伍长，阵斩了张辽！”

有一枚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铁片，贴着曹彰的兜鍪飞过，将盔沿用于装饰的兽面纹打得四分五裂。曹彰经此惊吓，黝黑的脸庞瞬间变得灰白。

听得自家扈从首领促，曹彰有些茫然地反问：“然后呢？”

张辽俯看看那柄短刀。他的火灼痛则继续蔓延，开始席卷全。这时候肚里凉飕飕的觉，竟不那么痛苦。

因为有张辽的竭力牵制，汉军并没能阻断侧面的退路。此前曹洪和张辽两人率军突的那条沟壑，始终通行无阻。

“哈哈！哈哈！”张辽放松地笑了两声：“你这厮，是个有运气的。我乃张辽是也！予汝战功！”

曹军骑士们失魂落魄地下来，看着张辽的尸。有人跪倒痛哭，有人满脸木然。有汉军士卒满脸愤恨地冲过去，想要把这些行尸走般的敌人杀死，后有己方的将士嚷：“向将军还活着！他还在气哪！”

“大王，快走！快走！”曹彰的扈从首领从前兜转回来，大声喊。他的左侧肩胛骨下方有一可怖的伤，随着他的话语声，扎血的弩矢晃动着，鲜血从伤里涌来，漫过厚重的甲胄和戎袍。

在他们的上，数以千百计的弩矢依然如暴雨横飞。他们听到曹彰领着残兵奔到战团以外，正纵声喝问：“文远呢？让他与我俱退！”

张辽勉抬起手，拍打几下那士卒的面庞。

“张辽死了！”

什么，张辽厮杀了一辈，在白狼山破乌桓单于丘力居时、在灊山追击雷远时、在合城下突击孙权时，他见过远比这时更危险、更绝望的形势。

他慢慢地向后仰，当视线转向远天空的时候，不动了。

原来是原先被他压在下痛打的那个汉军士卒，看张辽恍惚，便从腰间一把短刀，猛地刺张辽的肚里。

这样好的。武人就该这样，死在锋镝之下，痛快！

他垂下，看看自己躯上染着的血，那些血也变成灰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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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个汉士卒先喊叫了声什么，随即几名曹军骑士开始大叫，边的厮杀忽然间停了下来。围在张辽尸旁的将士们，接二连三地都住了手。

天空中又开始有一蓬一蓬的箭雨飞过，就像是战场上常见的乌鸦，就是太多了，不知会落到哪里，又收割哪一队袍泽的命。好像还听到了轰响，是那可怕又古怪的武，有烟在战场上蔓延，烟也是灰的。

于是张辽边的一圈汉军将士都兴采烈地大喊：“告诉将军，我们杀死张辽了！”

但曹彰等人向侧方撤离的过程中，再度遭到汉军突火枪和弩的袭击，于是原本就零散的队列，再度被削去了一层。曹彰的扈从们舍死忘生地掩护主君，一次次地拿自己的血之躯当盾牌使用，饶是如此，曹彰本人也险些受伤。

正茫然的时候，他的肚忽然一疼。

那士卒满面风霜，年纪不小，因为此前遭到张辽的痛击，脸上血模糊，半个珠都快眶了。但他双手握着刀柄，剩下的一个睛里，带着执拗的杀意，一也没有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