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士枚很想解释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我知，我信。”

“我可以帮你说，我比你会说话，我能说清楚。”

李成邺骂得很畅快，从来没这么畅快过。

原来这就是韩三郎之前所说的信念崩塌了……

李成邺终于缓过神，犹豫了一下说：“三郎，六叔是想大将军，但从未想过要害你爹。”

李成邺老泪纵横，不等韩平安开，便策跑到钱崇厚边。

韩士枚正不知该怎么解释，钱崇厚竟跟着哈哈笑：“明明想让地求和，又担心说去不好听。竟打算再送个公主去吐蕃和亲，把我们在这儿傻守的安西四镇当作嫁妆，你们说好不好笑。”

“韩士枚，你我现在虽是儿女亲家，但有几句话我不吐不快。你好好想想，除了刚来时杀过几个人、立了下威，这五年你都过什么。你来看过我后的这些兄弟吗，你晓得他们这日过得有多苦吗？”

不，不是钱给少了，而是已有两年没发过饷。

安伏延沉脸，一声不吭。

：“休想。”

韩平安没想到他不光情商低，还如此意气用事，暗暗叫苦不迭，不晓得待会儿怎么去面对钰儿。

“不过老气的不是这个，而是你只晓得善待你的族人，却百般待我的兄弟。克扣我们的布帛也就罢了，还把我们辛辛苦苦来的粮拿去喂那些胡人！”

“地是靠天吃饭，不是想收多少便能收多少的。你驻在屯城，还时不时装模作样去地里转转，难真不晓得收成咋样？明明晓得收成不好，可是有兄弟不上粮，你还军法伺候，你把这些兄弟当人了吗？”

果然如三郎所说，钱给少了，心委屈了，想家了……

“韩士枚，你是我大唐的监军啊，睁开你的睛瞧瞧吧，这是我大唐的西域，不是他胡人的西域！”

“三郎，其实六叔早知你不疯，也早知钰儿喜你，你愿意娶钰儿，六叔很兴，好好待钰儿，叔把她托付给你了。”

“相比我后的兄弟，驻守烽堡戍堡的兄弟更苦，他们要昼夜观察，要屯田地，要给大将军粮，还要给路过的上官提供饭料！粮要是不上，军法伺候。自个儿吃不饱，也要把粮省给人家吃！”

“你不知是吧，老可以告诉你。吐蕃南犯剑南，北犯陇右，天和朝堂上的那些人担心打不赢，要跟吐蕃和谈，要把安西四镇让给吐蕃。”

刘三也急切地说：“是啊将军，你回去吧。”

安伏延回问：“韩兄，他所说的是真是假。”

“妖言惑众，哈哈哈，安伏延啊安伏延，你果然被蒙在鼓里，不信你大可问问韩士枚，韩士枚一定晓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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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士枚猛地睁开双，不敢相信李成邺竟会在阵前反。

韩平安注意到他不但骂在上，并且骂了钱崇厚等人的心声，跟着钱崇厚走的那些老卒，个个泪满面。

“你信又有何用，事已至此，六叔说得清吗？”

“对，人家都不打算要了，我们呆在这儿什么！”

李成邺声俱厉，遥望着安伏延和韩士枚，像是要一个说法。

安伏延暗叹气，心想来弹压的大多是疏本地招募的兵。要是换作那些从关内来的兵，今晚搞不好会大。

钱崇厚听得很痛快，觉得自己没跟错人，噙着泪说：“将军，什么大唐的西域，天和朝堂上的那些人都不打算要了，我们为何要守在这个鬼地方给胡人卖命！”

韩平安急了，回问：“六叔，你这是什么？”

“你竟敢妖言惑众，扰我军心！”

“将军，你来什么？韩三郎是疯，他刚才是在胡言语，这不关你的事。”钱崇厚没想到他会过来，泪夺眶而。

“给了机会你们不要，那你们就死在这儿吧。”韩平安冷哼了一声，调转，拉拉李成邺的胳膊：“六叔，咱们走。”

安伏延再也忍不住了，厉声问：“什么人家不打算要了，李成邺，你给本将军把话说清楚！”

“崇厚，三，我从来没哄过你们，我真把你们当兄弟。既然是兄弟，那就应该一起赴死。”

李成邺了一把老泪，猛地调转，扯着嗓怒骂：“安伏延，老忍了你六年，今天不忍了！你算什么东西，老征战沙场的时候，你他娘的还在疏看城门呢。”

“大将军的那些亲卫呢，不用屯田地，却有粮有饷。我的这些兄弟呢，有家不能回，只能在这儿给大将军，活得人不如狗，连死了都是孤魂野鬼。”

李成邺没回答，甚至都没回，伸手拍拍钱崇厚的胳膊，转看看刘三，泪中带笑，笑中带泪。

安伏延摸摸鼻，依然沉默不语。

韩士枚正想着这个亲家是救不成了，突然听到他疯了似的竟骂起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