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了太多人！

康仁太妃只是其中之一。

永宁王世是不多的例外。——骐衍即位的那五个月中，永宁王世的态度一直是冷淡的，甚至有意无意地纵容着他的报复。骐衷知，永宁王世对担忧不已的静宁王说过：“皇上是文肃皇后疼的长，母情，既然登基，报复是肯定的，难殿下之前竟没有想到吗？”

是的，名门世家在奉其为帝的同时，也就默许了骐衍的报复，哪怕牵连无辜，也并无不可，只要骐衍没忘记天的责任即可。

让他们背弃骐衍的原因是——骐衍恢复了南华赵氏的世族份。

尽援引了天母系赐恩的旧例，但是，对永宁王府等权贵世家来说，距离他们让先帝削夺南华赵氏的世族份，不到半年，这恢复无疑于羞侮。

从那以后，骐衍几乎就是众叛亲离了。

各方势力默然地看着，大朝会上，康仁太妃忽然驾临，历数皇帝十大罪状，慷慨陈词将之废黜。

骐衍沉默、顺从地离开宝座，离开太政，有那么一刹那，骐衷似乎看到了他的笑容。现在，骐衷可以肯定，当时，他并未看错。

骐衍在用自己为筹码，要彻底毁了康仁太妃。

——只是太妃，却行废立之事。康仁太妃在成功的同时也为自己挖好了坟墓。

“你明白我的意思……”骐衍轻笑，“我知皇帝该什么；我知有些人我可以迁怒，有些人不可以；我知，那些人的底线在哪里；我知，我必须照他们的意思……衷儿，可是，我不到……”

他不到，太多的掣肘令他觉得愤怒，妥协中得来的帝位几乎令他什么都不能！

他不要那样的帝位！

哪怕之后，他会失去一切，他也不在乎！不在乎失去至尊之位，不在乎牵连妻儿，不在乎青史恶名……不在乎自己的生命……

骐衷默默无语地坐下，伸手揭开那幅明黄的锦帕。

玉璃尊中满盛着澄澈地酒，清香沁心，最奇特的是，那酒居然是绿的。

“是碧酿？”骐衍不由惊讶。

骐衷。

“真是意外之喜啊！”骐衍由衷地笑了，“没想到他会舍得。”

永宁王府秘制的佳酿，骐衍也不过饮过一次。

“世说，你喜碧酿，但是，碧酿实在太难制，不过，他将二十二年前，你生那年，王府所制的碧酿全赠你。”骐衷低轻语。

骐衍扬眉：“你不会告诉，那一年的碧酿就这一杯吧！还是，永宁王世所谓的赠只是给我陪葬？”

“大哥！”骐衷失声唤。

“我懂你的意思！”骐衍轻轻摸着弟弟的，“你知我受不了的，死……有时候也很好！”

“大哥……”骐衷靠着他，终于忍不住泪。

——骐衍太骄傲，无论是放还是囚禁，他都无法保证他不受折辱，倒不如死让他舒服！

“衷儿……你要好好地活着，好好地圣明天，替我的那份一起！”骐衍闭上，不想让快要失控的泪，却无法到。

“嗯……”

“帮我照顾……她和孩……”骐衍心痛不已，“我欠她甚多，甚多……告诉她，我对不住她，来生，我还！”

她，他的妻……他欠她何止一生，那个生惯养的女要怎么样一步一跪地走完那漫长的洗罪路，为他，为孩，保住氏宗室的份？

“嗯！”骐衷再次应承，却又有些犹豫地，“你不见他们？”

“……相见总是不堪……”骐衍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