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爷摸了摸小胡笑：“以偏概全？胡先生是否有文章，论学问？”

胡从良答：“偶尔。”

沈老爷继续问：“那可有成就？”

胡从良坦白而言，：“极少。”

沈老爷将扇合上，重新喝了茶，：“想我沈某人纵横商场多年，阅人无数。像先生这样的文人自然亦是有所见闻。先生中毫不掩饰的是野心，这本是好事。但野心放于文人之，先生知变成什么吗？”

胡从良有一瞬间的恍惚，他仿佛觉得沈老爷是和蔼的在与他讨论学识。这真是要归咎沈老爷在讲话时的那一张脸。永远带着淡笑，叫人怎都不设防备。

他只轻轻摇。不愿去回答，只想看看这沈老爷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
沈老爷笑着：“生而为人，自不免与人有接，有往来。以区区为人数十寒暑的经验，遇到风得意之人，容易对付，一败涂地的失意之人，亦容易对付。唯有遇到自以为是‘怀才’而又‘不遇’之人，最难招架。胡先生可知为何？”

胡从良答：“请沈伯父赐教。”

沈老爷：“读书人的绝症，病膏盲，药石秘方都无能为力了。”

胡从良作揖笑：“沈伯父言之有理。若没研究是决计不会讲如此理论，叫晚生佩服。”

沈老爷立刻止住他这样的恭维，：“我还没讲完呢。”

胡从良收回了自己的姿势，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
沈老爷：“胡先生中这野心，我看不单单对于读书。我第一见先生你，便到你少了几份酸腐，却多了几分世故。或许是生活、年龄之缘由。这却是我愿意坐在这儿与你详谈的至重要因素。”

沈老爷的话外之音，便是他尚且对这并不那么酸腐的文人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。尽，这真的是无能为力。但作为沈家掌门人，他自然时时刻刻要在外保持着姿态。

胡从良觉得这沈老爷着实毒辣。他说：“伯父之见十分确切。说来惭愧，晚生已是而立之年。在事业方面，却一无所成。我了十年的教书先生，也知最清者总是搞学问的。我很羡慕如伯父您这样的商人。只可惜，晚生羽翼尚未丰满，即使有那个心，却始终无那个力。”

沈老爷淡淡的看了一此刻略微皱眉却握双拳的胡从良。他笃定的喝了茶。此刻，已是下午三时三刻。茶楼的戏台上站上了一位女先生与一位老者，自抱琵琶，唱着独调评弹。

沈老爷问：“胡先生是想弃文从商？”

胡从良：“说不得弃文，我在英国之所学便是经济。理应学以致用才是。”

沈老爷淡淡的笑。却是看向那台上愈渐彩的表演。

他说：“倒是个有想法的书生。但书生未有所动，想来只有一个原因吧。”

台下响起一片掌声，沈老爷也跟着轻声叫好。如今茶楼间已是人攒动。

胡从良苦笑：“的确。苦于没有资本。”

明人面前何必还费心说假话，他大方承认自己的难。